我与梅花两白头gl·现代篇(76)
季时序看了两眼。
又看了两眼。
最后没忍住,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卡住的地方画了个小箭头,写了几行字。
写完才反应过来——这是沈青禾的办公室,她又在别人的白板上写字了。
她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又看了看白板上原本的内容,犹豫了一秒,没擦。
反正沈青禾上次也没说什么。
沈青禾开完会回来,看见白板上的红字,目光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坐下来喝汤,目光时不时扫过白板。
第二天,季时序再来的时候,发现白板上的内容变了。
昨天的方案旁边,多了几行蓝色的字。
不是反驳,是延伸。沈青禾在她写的那个小箭头的基础上,又往前推了一步,把那个节点的可能性又拓宽了一层。蓝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指向一个她还没想通的环节。
季时序站在白板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红色记号笔,在问号下面写了一行字,把那个环节补完了。
写完,她又看了看旁边另一条还没动过的逻辑链,忍不住又画了一个箭头,标出了一个新的分支路径。
那天沈青禾开完会回来,站在白板前看了五分钟。
然后她拿起蓝色记号笔,在季时序新画的分支路径旁边,写了一个“可行”,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小问题,把这条路径的终端又往前推了一步。
这样的默契,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延续了下去。
每天季时序来送饭的时候,沈青禾总是在开会。她就窝在沙发上,等白板上的新内容。
沈青禾的方案越写越复杂,从供应链整合延伸到物流网络重构,从单一项目推演到跨国多线并行。有时候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德文,图表套着图表,箭头连着箭头。
季时序看得津津有味。
她会先站在白板前通读一遍,然后退后两步,歪着头想一会儿。想通了,就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卡住的地方画上自己的见解。
有时候是一两行字,把断掉的逻辑链接上。有时候是一个小箭头,指出一条沈青禾没考虑过的路径。有时候是一个简短的公式,把某个节点的效率提升了几个百分点。
她的红字和沈青禾的蓝字交错在白板上,像一场无声的对话。
你推一步,我跟一步。
我画一个分支,你在这个分支上继续生长。
偶尔,季时序的观点也有走不通的时候。
那天她在一条分支路径上写了一个替换方案,自信满满地放下笔。第二天来的时候,发现那个方案旁边多了几行蓝色的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季时序看了三遍那几行蓝字。
然后她放下保温桶,拿起蓝色记号笔——不对,这是沈青禾的颜色。她换回红色的,在那几行蓝字下面写了一行小字:“再想想。”
第二天,蓝字旁边多了一个新的方案,比之前那个更优。
季时序看了,嘴角弯了弯。
她拿起红笔,在方案旁边写了一个字:“服。”
沈青禾晚上回来,看见那个“服”字,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拿起蓝笔,在“服”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季时序每天傍晚来,放下保温桶,看白板,写红字。沈青禾每天晚上回来,喝汤,看白板,写蓝字。
她们很少当面讨论这些方案。
偶尔沈青禾回来得早,季时序还没走,两个人就会一起站在白板前。沈青禾指着某个节点问一句,季时序用右手比划着解释两句。没有多余的对话,更没有提到那些写在白板上的红字蓝字背后,各自藏着什么心思。
只是有一天,沈青禾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些红色的字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和自己越来越默契。
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蓝笔,在最新的方案旁边,写下了一个新的推演方向。
第二天,季时序来了,看见那个新方向,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拿起红笔,在那个方向下面,画了一条长长的箭头,指向一个更远的节点。
窗外,暮色四合。
白板上的红字和蓝字交错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场没有人说破的对话。
心照不宣。
分隔线——
这天傍晚,季时序照常来送饭。
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她照例先去看白板。白板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她愣了一下。
这半个月来,白板从来没有空过。
她站在那儿,盯着空白的板面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沙发,翻开杂志。
沈青禾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季时序已经翻完了整本杂志,正靠在沙发上看窗外的夕阳。
沈青禾走进来,看了一眼白板,又看了一眼季时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