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让没绷住，气笑了。

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陌生气味，不接电话，还把自己喝成这副样子。

他终究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那个还在无意识晃动的醉鬼的鼻子。

“唔......”徐文呼吸不畅，眉头皱了起来，傻笑也消失了，抬手胡乱拍打着陆清让的肩膀，含糊地抗议，“干嘛呀......”

陆清让这才松开手，低声吐出一句：“醉鬼。”

他瞥了眼中控台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刚准备起身关上车门，徐文含糊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袋子......那个袋子，要拿......”

“好。”陆清让应道。

得到答复，徐文终于不再动弹，自顾自地在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准备入睡。

陆清让脱掉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这才回到驾驶座。

车窗缓缓升起，将夜晚的凉意隔绝在外。

陆清让不再刻意控制，有意的让他的信息素，在封闭的车内漫开，一点点驱散、覆盖掉那些令他不悦的味道，重新将后座安睡的人温柔地包裹。

心头那股怒意、担忧的情绪，随着他的信息素将人重新包裹住，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车子平稳启动，滑入夜色，驶向他们的家。

徐文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又被颠簸了一下，随后便落入一片熟悉的柔软中，是他们家客厅的沙发。

刚找到个舒服的姿势想继续睡，脸颊被轻轻拍了拍，嘴里被喂进些温热的的汤水。

他皱着眉吞咽下去，不满地咕哝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准备重睡。

那只手不依不饶地又伸了过来，试图把他扳正。

“别动我......好困......”徐文有点不耐烦地挥开那只手，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陆清让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拍出的淡淡红痕，眯了眯眼。

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把这个醉鬼接回来，悉心照顾，结果还挨了一下。

沙发上的人毫无所觉，眼看又要沉入梦乡。

陆清让的动作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他握住徐文脚踝，将试图躲闪的人往自己方向一拉。

沙发柔软地陷下去，他单膝抵在徐文腿间的空隙，一手捏住对方的下巴，迫使那又闭上眼睛的人看向自己。

脸颊被不算轻柔的力道握住，徐文黏着的眼皮终于掀开。

他烦躁地蹙着眉，视线模糊地对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压在自己上方的人影。

是陆清让。

只是，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漂亮桃花眼，此刻微微垂着，嘴角也抿着，整张脸上写满委屈和生气？

徐文浆糊般的脑子猛地清醒了一瞬。

还没想明白前因后果，道歉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呃......抱歉？”

陆清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一愣，静静看着这个头发凌乱、眼神迷茫、脸颊绯红，正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的醉鬼，轻轻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控诉：“徐文，你身上都是别人的味道。”

“很呛人。”

“哦、哦......那，那我去洗澡。”徐文像是被点醒，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子，可四肢软得不像话，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歪斜着从沙发上滑了下去！

一声轻响，膝盖直直砸在沙发前柔软的毛毯上，徐文手肘撑地，晕乎乎地扶着自己的脑袋。

陆清让仍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目光不明地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

徐文刚勉强用手撑起一点身子，屁股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啊！”他痛呼一声，刚撑起的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没等他回头看清罪魁祸首，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猛然袭来——

视野突然变换，血液似乎都往他头顶涌去。

徐文迟钝地转了转眼珠，只看到眼前一片背后的衣料。

他被扛起来了。

这姿势让他胃里有些翻腾，他刚想动弹，另一边屁股又是一下不轻不重的拍打。

“打得好痛！”徐文忍不住抱怨。

“听话。”陆清让不再打他，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乱动，我帮你洗。”

徐文本就晕眩的脑子，加上这姿势，更无法理解这句的含义。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那你快点，我头好晕。”

他终于被放下，坐进宽敞的浴缸里。

徐文很配合，任由陆清让帮他脱去沾满酒气的衣服。

浴室的暖色灯光笼罩下来，并不觉得冷。

只是，一件件衣服被脱下，温热的水却迟迟没有落下。

徐文一直低垂的脑袋，慢吞吞地抬了起来。

他看见站在浴缸边的陆清让，也在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迟钝的脑子让他问出一句：“你......也要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