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纷乱的思绪越积越多，越缠越紧。

尖锐的耳鸣声再次席卷而来——

陆清让一把抓过床头的白色药瓶，胡乱倒出几片药，直接干咽了下去。

没关系，陆清让。

睡一觉就好了。

身体的防御机制终究抵抗不了药物的强力镇压，过度亢奋的神经被强行抚平，困意如同潮水，缓慢地将他重新包裹。

陆清让的意识再次向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沉陷，一路下坠——

“陆清让！”

“陆清让！你醒醒！别死啊！！”

一道清朗的、陌生的青年嗓音，毫无预兆地闯入这片深黑之中。

陆清让在浓稠的黑暗里，缓慢地掀开了眼皮。

依旧是他所熟悉的那种抽离而奇异的视角，仿佛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梦境。

只是这一次，梦境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声音，正焦急地对他嘶吼，让他不要死。

梦境并未因他的清醒而停止。

他像一个突兀的闯入者，看着一个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故事，自顾自地开始上演。

一个面容模糊的青年，将濒死的他紧紧抱了起来。

而青年怀里的那个他，状态比现在的他还要糟糕得多，几乎没了生气。

梦很长。

长到他跟着那个青年，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送进抢救室，看着他穿着已经脏污的衣服在医院门口来回踱步，看着他为缴费面露窘迫，又听到自己脱离危险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看着他一直守在病床边，说着些模糊不清的话。

只有一句，陆清让听清了大概的意思：

“您跟我回家吧！”

梦里，他自己的话，他能听懂一些。

可那青年的话，却只能捕捉到零星破碎的音节。

这个梦也很短。

短到陆清让还没来得及理解，没来得及看清，这个奇怪的人，和这个奇怪的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再一次，从梦中醒来。

这一次，没有心悸，没有冷汗，只有药物褪去后的沉闷晕眩，连额头上那点低烧的热度，也悄然退去了。

陆清让睁着眼，望着眼前虚无的黑暗。

外面似乎起风了。

厚重的窗帘被风微微掀起一角，一缕阳光便趁机钻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好像......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

第189章 if 预知梦2

脸颊上的红痕消退了一些。

陆清让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苍白、挂着虚伪笑容的脸。

电话响了，是夏关山打来的。

提醒他早上必须去公司一趟，把天穹主系统的核心技术和文件，全部共享给南宫集团。

“好。”

他刚应声，那边已经挂断了。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做，陆清让就觉得，有点累了。

他匆匆洗了把脸，换上平时穿的正装，慢慢走下楼。

一楼的餐厅里，佣人们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剩饭。

夏关山和秦兰茹早已离开，没有人记得，应该说没人在意，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没吃早餐。

陆清让习惯了，也并不在意。

他走下楼梯，正在擦着桌面的佣人直到他走近，才像刚发现他似的抬起头。

“少爷，是夫人吩咐我们收的，我们不知道您还没......”

陆清让没有心情看这年复一年、毫无新意的表演。

他只是对那人微微颔首，没听完后面的话，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佣人细微的嘀咕声。

他不在意，也与他无关。

一辆低调奢华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陆清让脚步顿了一下，有些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没说什么，坐上了这辆目的地早就被设定好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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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的空气格外紧绷。

“陆哥？！我们的技术就这么拱手让人吗？！”

“陆总......您真的决定了？”

“太让人失望了！”

“我不信......这不可能......”

嘈杂的声音挤进耳朵，引起一阵嗡鸣，陆清让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

事到如今，养父母的施压，苏夏的哀求，这些跟着他打拼的员工的前路......他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和南宫辰斗了这么久，他有时甚至佩服自己，像打不死小强一样，一次次被击碎，又一次次勉强把自己拼凑起来。

他的助理是夏家的人，尽职地将那些愤怒、不解的员工拦在了办公室外。

助理脸上是公式化的笑容：“陆总，可以开始了。”

陆清让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停留了很久。

“技术共享后，父亲答应我的，能做到吧？”

“自然。”助理的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