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面孔啊。”男人嗤笑一声，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你们两个，不像是在这泥潭里打滚的人。说吧，惹了什么麻烦，被哪路神仙追？”

徐文心里一紧，正想编个理由，男人却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学生？还是……得罪了上面的人？”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意有所指。

徐文手心微微冒汗，感觉在这老江湖面前，他们的伪装几乎透明。

一直沉默的陆清让忽然上前半步，他的目光越过了男人，落在了工作台上一台屏幕闪烁着一连串错误代码似乎无法进入系统的老旧工业控制终端上。

“老板，”陆清让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你这台终端，不是硬件故障。是引导程序被恶意代码篡改，卡在了内核验证阶段。”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却瞬间打破了店内凝滞的气氛。

干瘦男人夹着烟的手指顿住了，他猛地坐直身体，紧紧盯住陆清让。“你……看得懂这个？”

这台机器是他一个大客户寄存在这里要求破解的，他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未能突破那层该死的加密引导。

陆清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错误代码指向引导校验失败。想彻底解决，得先从外部端口接入，清理掉藏在底层的寄生引导，否则刷多少次系统都没用。”

男人脸上的轻视和审视彻底消失了。

他掐灭了烟，重新打量了一下陆清让，又看了看一旁虽然紧张但明显以陆清让为主的徐文。

“啧……”他咂咂嘴，眼神复杂，“没想到，还真是……深藏不露。”

他沉吟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挥了挥手，“行吧，看在你懂行的份上，规矩我懂，不问来历。东西可以给你们做，价格按道上的来，不打折。”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审视地扫过两人：“东西明天上午来取。拿上东西，立刻离开暗巷。我这儿，不留客，也不保售后。最近风声紧，水浑得很，像你们这样的生面孔，尤其是……”他的目光在陆清让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扎眼的生面孔，多留一刻，就多一分被按死的风险。听懂了？”

这已经是看在陆清让刚才露那一手的份上，难得的忠告了。

徐文心里一凛，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他立刻应道：“明白，明天我们来取，拿到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

男人不再多言，像挥苍蝇似的摆了摆手，重新拿起烙铁，埋于那一堆零件之中。

徐文和陆清让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如释重负。

没有多做停留，两人迅速转身，再次侧身挤出了那扇铁皮门，重新投入暗巷沉闷的夜色里。

第28章 出路

两人脚步匆匆地回到平安旅社，夜晚的暗巷浑浊的霓虹与深沉的阴影交融，将一切不可告人的交易与危险都掩藏在闷热的夜色下，每一步都让人脊背发凉。

直到反手锁上那扇并不牢靠的房门，徐文才猛地松了口气，一把扯下头上那顶廉价的黑色鸭舌帽。

他那头略显长的狼尾发型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变形，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更添几分狼狈。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喘匀了气，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陆清让，语气带着急切，“这里还是太不安全了，南宫辰迟早会摸过来的，我们得尽快离开A城。”

徐文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单向交流，也知道陆清让一定在听。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分析着眼前的困境，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早已无法通话的智能手机。

幸好他之前死皮赖脸地向旅社老板娘要到了网络密码，此刻这台手机除了不能接打电话，基本的功能尚在。

徐文习惯性地划开屏幕，点开了那个绿色的通讯软件图标。然而，下一秒，徐文愣了愣，苦笑一声，

他几乎是机械地点开了他们的对话框。除了那个被他设置了免打扰，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尽管它显示着99+的未读，最刺眼的，就是养父、养母，以及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发来的私聊消息。

不过才一天，没有像往常那样费尽心思地去敷衍、去搪塞、去编织谎言安抚他们……疯狂的骚扰瞬间淹没了他的聊天界面。

他麻木的先点开了养母的对话框。

【养母：小文，看到速回电话！你弟弟成绩下滑的厉害！最近要报补习班，还有他想要的那个平板电话,找到工作没？】

【养母：语音60s】

【养母：你是不是又想把钱自己留着？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大？当初要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