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58)
“好。”老头儿松开他的手腕,挺了挺早已佝偻的脊背。“你要我做什么?”
“我不要您做什么。”裴行舟站起身。“我只要您把消息递给几个人——当年跟您一起打过仗的那几位老将军,还有禁军里没被太子换掉的人。让他们知道,我回来了。”
“行。”沈老将军点头,声音沙哑。“这事我办得了。”
裴行舟笑了笑,把带来的食盒放在石墩上。“燕窝和参片,给舅父补身子。”
“我要什么燕窝。”沈老将军摆手,但眼眶又红了一圈。“你……你自己小心。太子如今不比从前了,手底下养了不少人——”
“我知道。”
裴行舟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转身出了院子。
——
之后是钱太傅。
钱太傅八十一了,耳朵背了,说话得凑在他耳边喊。但脑子还清楚。裴行舟把北疆的事说了,老头拍着桌子骂了三句“竖子”,当场表示他门下那几个做御史的学生,随时可以为裴行舟上折子。
“殿下,老朽这把骨头不中用了,但嘴还能说,笔还能写。”
“太傅保重身子,折子的事不急。”裴行舟给他续了杯茶,“时机未到,打草惊蛇反而不好。等我说动手的时候,您再让他们上。”
“老夫等着。”
最后是平康坊的秦叔。
秦叔不是官,是裴行舟生母当年陪嫁的管事。如今开了间茶馆,做的是三教九流的生意。京城市井里的消息,没有他不知道的。
茶馆角落里,裴行舟和秦叔隔着一张小桌坐着。
“殿下回来了,老奴就安心了。”秦叔给他倒了杯粗茶,五十多岁的人了,手还稳得很。“这一年多,我一直替殿下看着京城的动静。太子那边——”
“说。”
“禁军副统领孙翊,彻底倒向太子了。京兆尹李端,是太子的人。吏部、兵部,各有两个侍郎是太子安的。另外——”秦叔压低声音,“太子手底下有一支暗卫,约摸百十号人,平时散在京城各处,盯人、杀人、截消息,都是他们干的。”
裴行舟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
“这些人的头儿是谁?”
“查不到。”秦叔摇头,“藏得太深了。不过有一件事——这些暗卫最近盯上了几个人,都是当年跟殿下您走得近的老臣。今天您出门见了沈老将军和钱太傅,明天太子那边多半就知道了。”
裴行舟喝了口茶,不急不慢。
“知道就知道。我去看望长辈,天经地义。他能拦我不见人?”
秦叔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殿下,老奴多句嘴——太子在京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三五个老臣能撼动的。您要小心。”
裴行舟把茶杯放回桌面,茶水在杯中轻晃了一下。
他看着秦叔,嘴角微抬了一抬。
“秦叔,我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稳。
“所以,我们不从外面硬打。”
秦叔看着他。
裴行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声音落在茶馆嘈杂的人声里,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我们要从内部,瓦解他。”
第43章 北疆的月亮不好看
秦叔放下茶壶,看了裴行舟一眼。
“从内部瓦解……殿下心里有人选了?”
“有。”裴行舟站起身,把茶碗里剩的半口凉茶饮尽。“太子身边那些人,不是铁板一块。有求财的,有求官的,有被捏着把柄不得不从的。把这些人的底子摸清楚,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秦叔跟着起身相送。“殿下放心。市井里的消息,老奴盯着。”
裴行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出了茶馆后门。
十二天后。
安王府的书房里总算像个样子了。蛀了的书架换了新的,墙角的霉斑刷了两遍石灰,窗纸也重新糊过,透进来的光干净了许多。
裴行舟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张写了一半的纸。他左手边放着秦叔送来的最新情报——太子府那个灰袍幕僚钱授之的底细摸出来了大半;右手边是沈老将军的回信,说禁军左营的两个校尉还认旧主,愿意为裴行舟留一条线。
他写停停,偶尔搁笔想一会儿,再继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陆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进。”
陆樱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封口用的是粗麻绳,信封是最普通的牛皮纸,角上沾了几点泥渍,像是经了远路。
“北疆来的。”
裴行舟抬头,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他放下笔,伸出手。
陆樱递过来。“驿站快马送的,走了七天。送信的人说,是燕副将亲手交给驿卒的,叮嘱了三遍要送到殿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