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70)
“北疆确实需要你。”裴行舟看着窗外,声音被风削得有些散。“留守的那些人,能力够,但威信不够。那几个部落的首领见过你,知道你的厉害。你在,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你不在——他们就想试运气。”
燕绥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雪粒子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殿下,我走了之后,谁给您磨墨?”
裴行舟偏过头看他,眉梢挑了一下。“你觉得我缺一个磨墨的?”
“那谁陪您熬夜?”
“陆樱。”
“……那谁陪您喝酒?”
“你再问下去,我要以为你舍不得走了。”
燕绥的嘴抿紧了。
他没说话,但那副表情已经把答案写得明白白——他就是舍不得。
裴行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把窗扇关上了。风和雪被隔在外面,书房里重新暖和起来。
“燕绥。”
“在。”
“上回你走的时候,哭了。”裴行舟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这回不许哭。”
燕绥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没——上回是沙子迷了眼——”
“京城没有风沙。”裴行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弧度。“你在北疆待久了,连借口都不会找了。”
燕绥气结,又不知道怎么反驳,憋了半天蹦出一句:“那殿下上回说'等我回来',结果一走就是半年——”
“所以这回换你说。”裴行舟打断他。
燕绥愣了。
裴行舟靠在窗框上,双臂环在胸前,目光落在他脸上。“上回是我走,你等。这回是你走,我等。公平。”
燕绥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然后他的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那根紧绷的弦。
“殿下。”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沙。“等北疆的事处理好,我就回来。快的话——开春之前。”
“别给自己定死期。”裴行舟摇了摇头。“事情办干净比办快重要。三个月也好,半年也好,把那边稳住了再回来。”
“那殿下……等得住?”
这话问得有些孩子气。裴行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他重新走回案后坐下,拿起笔,像是要继续批折子。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没有落下去。
“殿下?”陆樱还站在门口,轻声唤了一句。“还有什么吩咐?”
“去让人备一匹快马。”裴行舟顿了一下。“不——备三千匹马的草料文书和调兵令。明天一早送到兵部去,让他们走快档。”
陆樱应了声,推门出去了。
燕绥站在原地,看着裴行舟低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字。笔锋利落,几行就写完了——是给北疆留守将官的手令,措辞简洁,语气不容含糊。
写完之后,裴行舟把纸吹干,折好,递给他。
“拿着。到了北疆,凭这个调动都护府所有兵马。”
燕绥接过手令,贴身收好。他站在案前,低头看着裴行舟。
火光映在裴行舟脸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温暖的轮廓。他已经重新拿起了朱笔,继续批折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殿下。”
“嗯。”
“我走之前——”燕绥的手伸出去,覆在裴行舟握笔的手背上。
裴行舟的笔停住了。
“您看着我说一句。”燕绥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就一句。”
裴行舟抬起头来。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大了,透过窗纸能看见雪影纷坠落的模样。书房里暖的,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裴行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在火光下亮得过分,像北疆冬天的星子。
他没有挣开燕绥的手。
“风雪入怀时,便是归期。”
燕绥的手指收紧了。他低下头,把裴行舟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侧,嘴唇碰了碰他的指节。
“殿下,我记住了。”
第51章 三千铁骑送情郎
三日后,京城北门外,天还没亮透。
校场上三千骑兵列成方阵,人衔枚马裹蹄,只有旗帜在晨风里猎作响。呼出的白气凝在半空,铁甲上结了一层薄霜。
裴行舟站在校场北端的高台上,身穿玄色蟒袍,发束金冠,腰悬白玉带。身后跟着两列仪仗——摄政王出行的全副规制,一样不少。
他的目光越过三千人的头顶,落在阵前那个骑在马上的人身上。
燕绥穿着全套的明光铠,肩甲上的兽面纹被晨光镀了一层冷白色。他的背脊挺得很直,长枪斜挂在马侧,红缨垂着不动。
和几年前那个赤脚闯进来、浑身泥点子的青年,已经完全是两个人了。
裴行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