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80)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快得只看见残影,砍的角度刁钻,专挑甲胄的缝隙。燕绥的战马从骑兵群里冲过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像一把尖刀划开了水面。
他的目标只有那面旗。
先锋将在马上连连后退,嘴里嘶吼着什么——大概是游牧语,燕绥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他看见那人眼中的惊恐,看见他握刀的手在发抖,看见他身后的旗手慌忙想调转马头——
晚了。
燕绥的战马在最后十步猛地跃起,前蹄扬起,重重踏在冻硬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冰碴。他借着这股冲力从马背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刀高高举过头顶——
风声呼啸。
刀锋落下。
不是砍向人,是砍向旗杆。
那根木质旗杆在刀锋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狼头旗从空中坠落,被马蹄踩进泥里。旗杆倒下的瞬间,先锋将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猛地一扯缰绳,战马嘶鸣着调转方向——
“想跑?”燕绥的声音被风吹散。
他没有追。他勒住马,站在原地,看着那面倒下的狼头旗,看着游牧骑兵像退潮一样往西撤去。旗杆还插在泥里,断口参差不齐,像折断的骨头。
身后的缺口处爆发出一阵欢呼——不是整齐的呐喊,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松了口气的嘶吼。长枪兵们敲着枪杆,弓箭手在坡上跺脚,连马场里的战马都跟着嘶鸣起来。
燕绥没有回头。他盯着西撤的骑兵,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慢慢调转马头。
回程的路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刀刃上沾了血,在火光下暗沉沉的,已经凝住了。他把刀在马鞍上擦了两下,血迹蹭在皮革上,留下几道深褐色的痕迹。
缺口处,那个校尉迎上来,脸上的表情又敬又怕:“将军……您刚才——”
“清点伤亡。”燕绥翻身下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受伤的立刻包扎,死了的……记下名字,回头带回去。”
校尉用力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那面旗——”
“收起来。”燕绥瞥了一眼地上那面狼头旗,“留着。说不定有用。”
他走到围栏边,背靠木栏坐了下来。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累。他伸手按了按膝盖——昨天抹的药膏早就凉了,但疼痛比前些天轻了一些。裴行舟配的药,确实管用。
亲兵端了水囊过来,燕绥接过去喝了两口,水是冰的,冻得他牙根发酸。
“将军。”另一个亲兵小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块东西,“从那个先锋将身上搜出来的。”
燕绥接过来。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几行游牧文字。他看不懂。
“还有这个。”亲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在他贴身的皮囊里,用油纸裹着。”
信。燕绥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接过那封信,拆开油纸。
信纸不大,上面只有几行字。
是汉字。
燕绥的眼睛眯了起来。火把的光落在信纸上,那几行字清清楚楚——“马场得手后,速将战马送往西北大营。若遇阻碍,按原计划行事,不可恋战。”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鉴——模糊的,像是刻意按得不清楚。
燕绥盯着那封信,盯了很久。
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抬起头,看向西边——游牧骑兵撤退的方向。
西北大营。原计划。按原计划行事。
游牧人的信。汉字写的。
他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贴着那张巴掌大的纸条放在一起。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缺口处,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夜色。
“将军?”亲兵凑上来。
燕绥没回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派人连夜去给何副将送信。告诉他——马场守住了。但事情没完。”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要跑。
“等等。”燕绥叫住他。
亲兵停下脚步,回头。
燕绥站在缺口处,背对着马场里喧闹的人声和马鸣。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冻硬的土地上,像一道裂开的伤口。
“再加一句。”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就说——游牧人背后,站着中原人。”
第57章 刀不见血
同一时刻,京城。
大殿的铜柱上凝着一层薄霜,日头还没过殿檐,朝臣们已经站满了两列。裴行舟站在御座左侧,垂着眼,手里拢着一卷今日要议的折子。
小皇帝赵祁被宫人扶着坐上御座,金冠压着他小小的脑袋,整个人缩在那把太大的椅子里,像只误入兽笼的幼鸟。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太监的声音尖细而悠长。
话音还没落稳,队列里就有人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