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84)
郑怀安在朝堂上提议削减军费,时间点恰好是燕绥出京后不久。
游牧部落的先锋军拔除烽燧、突袭马场,行动精准而迅速,完全不像以往的散兵游勇。
这一切,都发生在燕绥刚刚接手北疆防务,立足未稳之时。
“他不是要断燕绥的粮草。”裴行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冰冷的寒意,“他是要燕绥的命。”
断粮只是手段,让燕绥死在北疆,让北疆大乱,才是郑怀安真正的目的。
一个根基深厚的摄政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手握北疆兵权的摄政王。
郑怀安看得很清楚,北疆是他的根,燕绥是他最利的刃。
所以,他要先斩断这把刃,再来慢慢动摇他的根。
“好算计。”裴行舟低声自语,指尖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殿下,我们该怎么办?”陆樱问道,“要不要我派人……”
“不必。”裴行舟打断了她,“打蛇不死,反受其害。郑怀安这只老狐狸,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没有一击必杀的铁证,动不了他。”
证据……
裴行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知道郑怀安有问题,但所有的推断都建立在逻辑和时机上,缺少一个能直接将他钉死的“物证”。
之前派人跟踪的那个皮货商人赵四,也在中途跟丢了。线索断了。
他沉吟片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纸。
“殿下是要给燕将军去信?”
“嗯。”裴行舟提起笔,饱蘸浓墨,“他现在肯定也猜到了。但我要告诉他,北疆的仗,他只管放手去打。京城这张网,我来收。”
笔尖在纸上落下,字迹瘦劲,力透纸背。
“马场之事非偶然,背后有人。你只管打你的仗,京城的事我来办。”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仗”字上,仿佛能透过这个字,看到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厮杀的身影。
他的笔锋一转,墨色似乎也柔和了些许,在信的末尾添上了一行小字。
“另:膝盖好些了吗?”
一句公事,一句私情。
这就是裴行舟。天大的事压在心头,也能分出一丝缝隙,去惦记那个人的旧伤。
他将信折好,装入特制的蜡丸火漆信封,递给陆樱。
“派最可靠的人,八百里加急,亲自交到燕绥手上。记住,是最可靠的人。”
“属下明白。”陆樱接过信,转身便去安排。她的办事效率一向极高,路线、人选、备用马匹,早已在她脑中规划妥当。
书房里又只剩下裴行舟一人。
他重新踱回地图前,负手而立。
局势已经明朗,棋盘上的黑白子也各就各位。现在,就差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口子”。一个能让他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变成一把尖刀,直插郑怀安咽喉的突破口。
可这个口子,在哪儿呢?
他正思索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陆樱去而复返,脚步比刚才急促了几分。
“殿下,赵四回京了。”
裴行舟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精光一闪。
“人在哪?”
“他回来后没有回自己的落脚点,而是直接去了郑太傅府上,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进去,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我们的人一直盯着。”陆樱语速极快,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情报的重要性,“出来时——”
陆樱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一个最准确的词。
“他手里多了一个匣子。”
第60章 偷天换日,匣中藏利刃
“匣子?”
裴行舟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苦寻的那个“口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殿下,要不要立刻派人将他拿下,人赃并获?”陆樱的眼中闪着寒光,“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怕郑怀安不认账!”
“不。”裴行舟抬手制止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棋手落子前的笃定,“现在抓他,就是打草惊蛇。郑怀安那种人,随时可以舍弃一颗棋子,我们顶多拔掉一个赵四,却会惊动他整张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我要的,不是他一条鱼,是整片池塘。”裴行舟的语气很轻,“既然他要送信,我们就让他送。只不过,送什么,得由我们说了算。”
陆樱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裴行舟的意思。
“殿下是想……偷梁换柱?”
“正是。”裴行舟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你去查清楚赵四回京后的所有动向,他住在哪家客栈,明日会从哪条路出城,都给我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安排一场‘意外’。”
半个时辰后,一份关于赵四的详细情报就放在了裴行舟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