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该学法了(111)+番外
“操!灯怎么灭了!”
“人呢!”
黑暗放大了所有混乱,脚步声、人声、货架碰撞声接连响起。
裴砚川脚步未停。他几乎是凭记忆冲向仓库后侧,呼吸越来越重,肺部像被刀子划开一样发疼。
裴砚川一步也不敢停。身后有人打着手电筒追过来,刺眼的白光不断晃动。
裴砚川不敢回头,也来不及回头。
“在那边!”
“妈的,抓住他!”
身后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裴砚川反手掀翻旁边货架,生锈的铁架重重砸落,震起一层尘土,也硬生生拦住后面的人。
“轰隆——”
他撞开仓库后门的那一刻,一声惊天巨雷响彻天空。
外面暴雨倾盆,裴砚川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一阵又一阵的闪电划过夜空,替他照亮前路,也照亮他的满身狼藉。
冰冷雨水顺着伤口往下淌,肩膀、腹部、后背,全都疼得近乎麻木。
可奇怪的是,他的思路异常清醒。仿佛这样的雨夜,这样的逃亡,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甚至下一步该往哪儿走,身体都好像提前知道答案。
巷口,左转,翻墙,哪里能甩人,哪里可以藏身……这些认知像提前刻进了脑海里。
裴砚川强撑着身子,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暴雨中穿行,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鲜血淌在地上,转眼间又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有没有被甩干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视线也已开始模糊。
可就在意识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深处忽然再次闪过那道熟悉的声音。
“裴砚川,”
“疼吗?”
裴砚川脚步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居然低低回了一句:“……谁?”
第51章
雨声太大了。
那道声音很快被雷声吞没。
裴砚川站在暴雨里, 浑身湿透,呼吸牵扯着伤口,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好像疼得要晕过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听见那道声音的瞬间, 他胸口绷着的那股戾气竟然松了一点。
像是有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在心疼他——荒谬至极。
裴砚川闭了闭眼, 强行压下那股异样, 继续往前走。
轰隆隆的雷声掩去他的喘息,滂沱暴雨冲散地上的血迹, 浓稠夜色吞没他的身影。
……
裴砚川再次醒来时, 天晴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落进病房,晃得他下意识皱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很久,意识才一点点回笼。
裴砚川皱着眉撑起身体, 下一秒, 肋骨传来的疼痛让他动作一顿, 呼吸都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护士走进来, 见他醒了,明显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再不醒, 我们都准备重新给你做检查了。”
裴砚川嗓子疼得厉害:“……谁送我来的?”
护士一边低头记录,一边随口道:“巡逻的人在巷子里发现你的。你当时浑身是血,发着高烧,人都快不行了。”
护士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幸亏送来的及时。”
裴砚川沉默下来。他不记得之后的事情了,只记得那场雨很大, 大到整座城市都被淹没。
护士给他换药时,顺口问了一句:“你家属呢?住院一周, 一个人都没来?”
家属……裴砚川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在听见这个词的时候,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好像和梦里的是同一个人。
裴砚川盯着窗外的阳光,许久才低声开口:“没有家属。”
“啊,”护士动作顿了一下,又改口说,“那叫你朋友来吧,总要有个人照顾你。”
朋友吗?那就更没有了。
裴砚川靠在床头,缓慢闭上眼。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输液瓶里药液滴落的声音。窗外阳光很好,可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空荡感。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很短一瞬,再睁开眼时,他已重新恢复冷静。
裴砚川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伤口反反复复发炎,高烧也断断续续烧了好几次。医生说他能活着被送进医院,已经算命大。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回想过去几年发生的事。
从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卖部,到后来逐渐扩张的连锁门店,再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的供货体系。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人,也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利益一致的时候,谁都能陪你吃苦,可一旦差距开始拉开,人心就会变。
段正宇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守小卖部、跑货、熬夜搬仓库开始,段正宇几乎贯穿了他最难熬的阶段。
裴砚川原本以为,他们至少算一路人。可时间越久,他越发现,段正宇从来没有真正往前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