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该学法了(19)+番外
几十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唐瑭弱弱的声音:“我知道,你做的没错。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在……”
他停顿了一下。
“生我自己的气。”
唐瑭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裴砚川愣了一下,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唐瑭会坚持,会找借口,或者试图自圆其说。
但唐瑭都没有,他反而是在——自我指责?
这很奇怪。
裴砚川皱着眉,手指停止了敲打。这次,换他来沉默。
没有人会这样,没有人会在被逼迫着承认错误以后,再补上一句“我在生自己的气”。
起码裴砚川自己不会这样。
这显得很脆弱,但似乎又很……真实。
裴砚川赢了这场不该称之为对峙的对峙,但赢的方式和结果和他预期的完全不一样。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通通咽了回去,半天没有开口。
沉默再一次在电话两端蔓延。
裴砚川活了31年,遇到的人,都是要么屈服他,要么对抗他,向来黑白分明。
但唐瑭不一样,唐瑭在同时做两件事,既在向他妥协,又在向自己讨伐。这让裴砚川有点无所适从。
良久,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裴砚川听到对面唐瑭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唐瑭说:“下班见。”
“嗯。”
裴砚川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接街道。
他在想唐瑭,
想唐瑭那句话:【生我自己的气。】
这样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9章
唐瑭下班的时候,裴砚川就在创业园外等着,不是他不想进去,是他没有工牌进不去。
唐瑭远远地就看见裴砚川了裴砚川的身影,小步跑过去,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等着呢?”
“顺路。”
离他们挂断那通电话,过去了半个小时,唐瑭看见裴砚川多少还是有些尴尬:“那个,正好我带你去吃饭。”
“嗯。”
裴砚川看着唐瑭,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嘴怎么了?”
唐瑭一惊,赶忙推开他的手:“没什么,有点上火了。”
还好周围没有认识的同事。
“那吃清淡点。”裴砚川说得轻描淡写。
“好……”唐瑭被他这举动搞得有点无措。
路上,裴砚川闭口不提今天发生的事,唐瑭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耿耿于怀。
他与裴砚川并肩同行,眼睛盯着脚下的路面,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口:“对——”
“看路。”裴砚川忽然把他拽到身边。
唐瑭借着裴砚川的手臂站稳身子,这才发现自己前面有个井盖,井盖旁写着警示“漆未干,勿踩”。
他后怕地吸了一口气,低头小声道:“谢谢。”
“你刚刚想说什么?”裴砚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唐瑭毛茸茸的头顶。
唐瑭沉默了几秒。
“我想说,对不起。”唐瑭又咬了咬唇,“下午不该对你发脾气。”
“没了?”裴砚川问。
“啊?”唐瑭错愕抬头,和对上裴砚川深沉的视线,有点被问住了,“没,没了。”
“知道了,走吧。”裴砚川说完,迈步向前。
唐瑭连忙跟上,忍不住问:“你不生我气?”
裴砚川随口道:“生你气的不是你自己吗?”
唐瑭愣了一下,才理解他的意思。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裴砚川在街道旁坐了近三个小时,经历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也不会知道,当他说“生我自己的气”时,裴砚川心里闪过了多少复杂的想法。
但现在,唐瑭只是觉得,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裴砚川根本没生气。
思及此,唐瑭嘴角微微上扬。他跟在裴砚川身边,脚步轻快了起来。
餐厅就在前面。
唐瑭推开门,带着裴砚川走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服务员迎上来。
“两位。”唐瑭说。
“请跟我来。”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裴砚川下意识地观察这里的环境,简简单单的装修,环境也挺干净,周围都是吃饭的人,每个人显得很放心。
点的菜很快就上来了。
唐瑭发表意见:“奇怪,怎么上这么快,预制菜吗?”
唐瑭是一贯不喜欢也不支持推广预制菜的那类人,他是看软件上这家店评分还不错,才带裴砚川来的。
于是心道:「下次不来了。」
“预制菜是什么?”裴砚川第一次听说“预制菜”这个概念,觉得挺新奇。
“就是提前做好的半成品或成品,简单加工后就能吃了。”唐瑭用纸巾擦着筷子,慢慢道,“我觉得预制菜都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