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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果(100)

作者:今叙 阅读记录

y2:你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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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弥十六岁的仲夏夜是在重新生出希望的温暖和火焰中度过的。

与之相反的,是陈屹炀的十七岁。

那一年的夏天,夏日悠长。

陈屹炀在北京的七天度过得飞快,医生不断告知每一次手术和治疗的风险指标。

临时手术四成死亡率,辅助治疗一成,父亲还有三个月到三年的生存期限。

转院时需要配备多少医疗。

陈屹炀忙完所有,定了回家的机票,温良玉说婚期将近,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她的新房。

陈屹炀婉拒了。

去机场的出租车上,他接到从山城打来的电话。

老爷子还是放心不下,终于在临近第二个的探望日拨打给陈屹炀。

“你爸爸……很严重吗?”

老爷子声音都在哆嗦,说:“我问了你周奶奶,她今天来看我……”

旁边有小孙和护士的劝解声,但老爷子还是抱紧了手机,问:“家赐他,也要死了吗?”

将近傍晚,头顶有飞机划过天际的痕迹。

陈屹炀抿着唇没说话,看向车窗外。

良久,他说:“爷爷,你好好休息。”

老爷子接受不了,他断断续续说:“我以为……顶多是小问题。”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太乱,老爷子呼吸急促,几乎是从唇齿间撕扯出来的声音,“当年……我只是被告知转院风险太大,没选择出国。”

医院里混杂的声音冗杂,陈屹炀听到尖锐的医疗警示灯响起的声音,他猛然叫了声“爷爷”。

电话被挂断了。

山城的晚间下了场暴雨,陈屹炀打车去了附医院,医生已经在抢救。

走廊里来了许多人,相熟的、不熟的,都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手术室的红灯耀眼。

秦姨提前一天回了山城,云弥撑着伞放学回家知道陈屹炀爷爷病危,也跟着来了医院。

棵棵松树立在医院里,像是在森然浓烈的雨夜守卫的将士。

云弥在走廊尽头看到陈屹炀,他似乎是冒雨跑来医院的,行李湿漉漉立在一边,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那么多人都在,都在焦急等待结果。

周时徽也在,对方想过来跟她打招呼。

云弥没有理会,而是狂奔到陈屹炀面前,开口第一句话是:“吃饭了吗?冷不冷?”

她柔软的长发落在单薄肩膀,干净的暖色连衣裙,一双眼眸像是被水洗过,带着担忧。

陈屹炀嗓子发哑,说:“没事。”

云弥忧心忡忡,开始摸索身上有没有纸巾,说:“我去给你买。”

她说完又跑出去。

等消息的人有闲空问:“小炀这谁啊?”

陈屹炀连回答的心情也没有。

云弥想起来自己知道妈妈病危时的悲伤,想起来陈屹炀那双总意气风发的漆黑眼眸湿漉漉又空洞。

她在医院的便利店里焦急地挑选饭团和粥。

云弥催促说:“快点。”

可好像还是慢了一步。

少女踩过医院遍地的水塘,匆匆的行人在大厅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原先人满为患的手术病房前已经没有人了。

陈屹炀签完确认书,接到电话说陈家赐在飞往加州的航班上抢救失败。

漫天的雨喧嚣落下。

陈屹炀在人迹罕至的角落低头说:“好,我知道了。”

他挺拔的身型快被肆虐的雨幕遮盖。

云弥问了人找不到他,拨开人群,又打不通他的电话。

她路过西楼时恍然的一眼,跑了过去,又停住脚步。

她看到陈屹炀坐在台阶上,斑驳的雨从屋檐下落下来,斜斜打湿了人,也打湿苔草的痕迹。

云弥缓了缓呼吸,走了过去。

她喊:“陈屹炀。”

陈屹炀在潮冷的昏盲夏夜看到云弥的身影。

她还微喘着气,似乎是奔跑太久,胸口稍稍起伏。

云弥叫人热过的饭团已经冷了,她跟陈屹炀的视线对上,眼眶也跟着红起来。

她说:“我不知道你喜欢吃金枪鱼的还是咸蛋黄的饭团,就都买了。”

陈屹炀应该起来去解决其他事情了,但是云弥走过来。

她说,“我还买了紫米粥和豆浆,你吃不吃?”

她蹲在那里,为他们彼此撑伞。

重重雨幕被隔绝。

陈屹炀看到云弥琥珀色的眼眸。

他“嗯”了声。尽量平淡说,“我没关系,你不用紧张我。”

他嗓音很淡,可是云弥分明看到陈屹炀脸侧纵横的雨水。

说不清楚是雨还是眼泪。

她问:“接下来要干什么?”

陈屹炀嗓音发哑说:“准备葬礼。”

陈屹炀的思绪有点乱,浓重的悲伤像是晕染不开的墨。

他补充说:“老爷子和陈家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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