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果(123)
男生漆黑的眼眸眸光稍垂,连手指都没力气蜷缩。
云弥问:“你是不是一开始真的以为我是你妹妹?”
陈屹炀没说话。
云弥知道答案了,眼泪在眼眶里,轻声说:“你选文科这件事,你跟谢越说了,跟周时徽说了。”
“提前高考这件事,你也跟他俩说了,哪怕周时徽跟你一而再、再而三闹掰了,你也还是跟他说了。”
她眼泪掉下来,错开眼说:“只有我,一个字都没说。”
太晚了,教室里的人已经走空了。
丁圆刚刚去厕所,回来时听到吵架的声音不敢贸然进来。
陈屹炀坐在那里。
从父亲和爷爷同一天去世开始,他就突然开始独立面对这个荒诞又冷漠的世界。
理想主义的战士也会被现实浇灭所有的火焰和真理。
陈屹炀要怎么跟云弥说呢?
从温良玉搞砸掉的一大半的生意,还有冻结的银行卡。
这些,本就是应该他独自一个人承受的孤独。
痛苦传递给她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她也跟着难受。
陈屹炀总是下意识想要保护云弥,就像是迷惘的兽出生后赤手空拳来这个世界,突然走进暴雨,他一次次知道世界的本质并不温凉。
只是希望还在屋檐下仰望春雨的女孩不要看到这个世界的灰暗。
但是他好像错了。
云弥看到在门口等她的丁圆,她把两个人的物品都收进书包里,她深呼吸,一阵又一阵的情绪涌上来。云弥想一走了之的,可是担心和憎恶并不冲突,她握紧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云弥说:“我不希望秦姨知道咱俩吵架了,你回家之后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陈屹炀说:“嗯,你竞赛顺利。”
又是学习。
云弥气笑了。
她皱了眉又想哭。
她忍住激动情绪说:“如果可以我真的这辈子不想见到你。”
云弥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担心陈屹炀,他就这副冷漠的模样。
云弥快把拳头捏碎了,受伤的手臂贴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肌肉绷紧的时候又开始疼,她低下头冷声说:“陈屹炀,高考后你有多远滚多远,大骗子,混蛋,王八蛋……”她骂他,却不自觉低下声说,“你无耻。”
“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青梅果 “那些你很
放学回家的路漫长, 云弥跟丁圆说了“再见”,走在路上突然蹲下身。
她抱着手臂把脸埋在膝盖里,想忍住眼泪却还是心里发酸。
妈妈离开后她遭遇不公, 绝望后发誓说做她的女儿不要掉眼泪。
可是妈妈。
数学好难。
喜欢一个人也好难。
云弥回家之后又窝在卧室里写题,洗完澡脑子清晰许多。
她缓了缓, 看到那本暗恋日记, 想扔掉,倏然听到敲门声。
云弥以为是陈屹炀,她拔高了音量冷声说:“我说过了!不要找我。”
秦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说:“小弥,我给你煮了粥, 放门口了。”
云弥心脏一颤,着急去开门。
秦姨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站在那里问:“都两点了,怎么还不睡?”
她说:“刚小炀说你没睡, 我还不信, 但你灯亮着,知道你在学习又怕你饿了,就温了点吃的。”
云弥看着那一小盅的粥,眼眶发烫, 说:“谢谢秦姨。”
秦姨帮她把粥端进房间里,看到一桌散乱的试卷, 说:“学习也不要太辛苦了, 你还在长身体,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云弥想起来妈妈,她以前总是打电话这么跟她说,云弥很轻地“嗯”了声。
她喝完粥把碗放到一楼, 看到陈屹炀房间的灯也亮着。
她发出的窸窣声响,把他惊扰了,少年人靠在门框旁注视她。
漆黑的眸光在昏暗中晦暗不明。
云弥想往楼上走,突然听到他说:“其实我原本也不想冒险的。”
脚步停顿在木质的台阶上,云弥握住了扶手听到他低磁的嗓音飘散在空气里,“从很小的时候我父母就在闹离异了,我不懂事,我跟温良玉说别不要我,我学坏,让老师找她,可爷爷说‘妈妈有自己的人生’。”
“温良玉只给了我一年的时间,云弥,如果我知道她这么决绝,我一定不会跟你做任何承诺,但事情已经很糟了,没办法收场,我不能逃跑。”
云弥表情有一瞬间的微怔,她深吸一口气,隔着空间的距离看到陈屹炀微抬的眼眸。
长久的对视。
云弥突然想起在幸福里的初见。
那时候的陈屹炀闪耀地活在盛夏,意气风发、年少气盛。
深夜的街巷静得发沉,远处马路上飘来一缕细碎的鸣笛声,轻得像风掠过耳畔,却偏偏刺破了两人之间僵住的沉默,把那份凝滞的气氛硬生生划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