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127)
另两位掌柜的铺子开张就低调得多,他们的地址较此处稍偏了点,故而没有大张旗鼓地放炮、舞狮。
但不患寡而患不均,他们开业的时候,段谨也依旧前往恭贺了一番。
韩娘子的铺子动静最大,她把原来那座二层小楼推倒重建,请了县里最好的泥瓦匠,用的全是武原县自产的水泥和砖瓦。
盖了整整半个月,落成那天,那条街上的好多人都来看热闹,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二楼窗户正对着澜江的江面,自上而下看过去,波光粼粼,仿佛是将一幅活的画给框在了窗里。
楼盖好了,接下来是招人。
韩娘子要招的不是普通的伙计,而是绣娘,这就要求女孩子手要巧、眼要好、心要静、坐得住。
招工的消息传出去后,县城的许多人家都坐不住了。
无他,在许多人眼中,做绣娘是女孩子能找到的顶顶好的活了。坐在绣房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舒舒服服穿针引线就能挣到钱,可比他们男人做苦力要强多了!
何况绣房里的同事全都是女孩子,哪怕是那些封建的家庭,也能接受自家女儿、媳妇找这样一份活计。
更不用说,韩娘子开出的价格比他们日日在码头扛包还高,即便没应聘上绣娘,能在铺子里做个接待夫人小姐的伙计也不错啊!
故而这些男人在外面做工时,一直在时刻注意着绣房的建造进度,一听说招工,他们当天立马回去通知了自家娘子女儿,只恨不得第二天就能被聘用。
兰花是在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做好饭,煮了两个咸鸭蛋,又挟出几筷子自己腌的咸萝卜干放在碟子里,就喊:“娘,饭好了,吃饭吧。”
王大娘洗洗手坐在桌前,兰花掰了一块馒头,蘸着蛋黄油吃,王大娘看了半天闺女,忽然说了一句:“韩娘子的绣坊要招人,你去不去?”
兰花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馒头,含混地问:“什么绣坊?”
“就是码头边那个,新盖的楼,青砖黛瓦的。”王大娘道,“韩娘子要在武原县做布匹生意,前头那个小楼卖布和衣裳,后头那个院子做绣活。听说要招几十个绣娘,管吃管住发工钱,还从府城请了师傅来教。你针线活好,去试试吧。”
兰花放下馒头,心里扑通扑通跳了几下,声音低低的:“我……我能行吗?”
王大娘瞪了她一眼:“怎么不行?你从小跟在我身边,缝补浆洗哪样不会?去年段大人让县学的学生下来教人,你学得比谁都快,现在算个账、记个数都不成问题。你比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强多了。”
兰花低下头,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王大娘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语气放软了些:“去吧,跟着我腌蛋总归不是个出路。去绣坊,学门手艺,将来说不定能当个师傅,一个月挣几两银子,不比窝在家里强?”
兰花咬了咬嘴唇,终于点了头。
吃过饭,兰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靛蓝色的粗布袄裙,洗得发白,但熨得平平整整。她把头发梳得溜光,扎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素银簪子绾起来,对着家里那块巴掌大的铜镜照了又照。
王大娘在旁边看着,不耐烦地催她:“照什么照?你是去绣花,不是去相亲。”
兰花脸一红,放下铜镜,揣上自己绣的一块帕子,出门去了。
到了码头边,远远就看见那座新盖的楼,确实漂亮的很,可惜她学的都是日常用的字,不知道该怎么用漂亮的词夸,只是觉得比县衙还好看。
此时楼下已经排了一长溜的人,有姑娘,有媳妇,有被娘亲拽着来的,也有自己偷偷跑来的。
兰花排在队伍中间,前面约莫有二十来个人。
竞争好激烈啊,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选上。兰花心里忐忑。
队伍一点一点往前挪,兰花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往上提,快提到嗓子眼了。
终于轮到她。
绣坊的楼梯是木头的,新漆的味道还没散尽,兰花一步一步走上去,手心全是汗。
二楼大厅很宽敞,窗户开得大,江风吹进来,把素白的帷幔吹得微微飘动。
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位她猜测是韩娘子,因她穿着精致的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通身的气派。
左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面容严肃,一看就不好惹,右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笑眯眯的,瞧着和善许多。
兰花上前,行了个礼:“韩娘子好,两位师傅好。”
韩娘子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声音不急不慢:“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兰花,今年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