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154)
太后听得额角直跳,偏偏又发作不得。
等到回去之后,太后就“病了”。
太医赶过来诊了脉,捻着胡子支支吾吾半天,只说太后是连日奔波劳顿、心神不宁,开了些安神调理的方子就赶紧告退了。
萧云清守在太后榻前,忙前忙后又是请脉又是打发人煎药,太后却只闭着眼哼唧,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段谨前来请安时刚好碰到嬷嬷送药,太后偏过脸去,说药苦喝不下,非要吃城南张记的桂花糖糕才肯碰药。
张记是武原县最有名的甜点铺子,桂花糖糕更是招牌,每日只做三屉,去晚了根本买不到,这会儿日头都偏西了,哪里还能买得着?
萧云清刚要开口说自己去跑一趟,段谨却笑着说“我去就好”,转身就出了门。
约莫一个时辰,段谨果然拎着食盒回来了,盒子里安安稳稳放着几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糖糕,说是恰好赶上张记老板留着给自家女儿的,好说歹说才匀了几块过来。
太后捏着糖糕咬了一口,甜香满口,却还是没给段谨好脸色,只慢悠悠擦了嘴,才开口叹道:“哀家这病啊,是心病,吃多少药多少糖糕都好不了。”
萧云清连忙躬身上前:“母后有什么心事,尽管告诉儿臣。”
太后斜眼瞥了瞥站在一旁的段谨,又叹了口气:“哀家就是想不明白,放着好好的王孙贵族、名门贵女你不找,你偏要揪着一个芝麻小官不放,你们两个都是男子,这条路走下去,要受多少指点唾骂,你想过吗?等到哀家百年之后,谁还能护着你们?”
萧云清闻言,默默跪到榻边,抬眸看向太后时,眼神清明又坚定:“母后,这些儿臣都想过的。段谨他懂我,信我,护我,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像他这般待我,不管旁人说什么,我都不后悔和他在一处。”
段谨也跟着跪了下来,叩首道:“臣对王爷一片真心,此生绝不负他,若有任何风浪,臣都挡在王爷身前,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个眼神坚定,一个气度沉稳,半点儿都没有动摇退缩的意思,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们起来吧。哀家累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萧云清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来,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太后挥了挥手止住:“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跪着碍眼,都出去吧,让哀家好好歇歇。”
两人退出来,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萧云清才攥住了段谨的手,指尖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段谨反手把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笑意,也忍不住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这桩横在两人中间最大的坎儿,终究还是过去了。
太后的病,第二天就“好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太后也彻底看开了,不再钻牛角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舒展了不少。只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渐渐转冷,再过不久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
这日晚膳时,太后说她要回京了,萧云清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太后说让自己今年务必要随她一道返京过年。
萧云清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太后,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母后……非得今年回去吗?”
太后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京中年节向来规矩多,你身为皇子,既未返封地,又缺席京中,朝臣已经有议论了。今年若再不露面,怕是要有人说哀家纵容你在外胡闹了。”
段谨垂眸,指节在桌下微微收紧,却没有贸然插嘴。
萧云清喉头一哽,正打算开口说话,太后却已经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喙:“不必多言,你们俩的事我都没再反对了,难不成你要为了他连亲人都不要了?”
萧云清心头一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他张了张嘴,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
母后这话,分明是拿亲情压他,可偏偏又说得他无法反驳。
太后见他沉默,语气缓了些许,却依旧不肯退让:“哀家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年节祭祖、朝贺大典,哪一样都缺不得你。你若执意留下,宗亲心里会怎么想?朝中那些老臣,又会怎么揣测?”
段谨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太后所虑极是。王爷理应回京。”
萧云清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段谨却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润而坚定:“武原县离京不过十数日路程,明年若无变故,年底我便能进京述职。届时……还能再见。”
太后闻言,眉梢微动,似有深意地看了段谨一眼,却没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