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28)
段谨看着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心里头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更惊喜的还在后头。
快到山顶时,段谨在一面背阴的石壁上发现了好东西,一大片凉粉果藤。果子结的密密麻麻,圆滚滚的,许多已经呈现灰绿或是微红色,正是采摘的好时候。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收获。”段谨挽起袖子就往上爬,动作利落,三下两下攀到石壁上,摘了满满一兜凉粉果下来。
萧云清在下头看得心惊肉跳,等他落地才松了口气:“你也不怕摔着。”
“爬了十几年了,闭着眼都不会摔的。”段谨哈哈一笑,得意地把兜着的衣角掀开给他看,“王爷知道这东西怎么做吗?把籽搓了,揉出胶来,凝固后就是一碗好凉粉,比之街上卖的丝毫不差。”
萧云清没见过这东西,伸手捏了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
回到县衙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段谨先去厨房洗了手,把凉粉果子里面的籽都掏出来,用清水淘洗几遍,然后找了一块细纱布,把凉粉籽包进去,扎紧了口,浸在一盆清水中,开始慢慢揉搓。
这是个细活儿,力道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段谨两只手浸在水里,专注地揉着纱布包,清水的颜色渐渐变得浑浊,继而变得浓稠。
萧云清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两只手撑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要搓多久啊?”他问。
“再搓一会儿。”段谨道,“等水变成淡黄色的糊糊,就可以静置了,再放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吃了。”
萧云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盆……
和那个……盆里的人。
搓好了凉粉,段谨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厨房里堆着的各色野菜,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他对萧云清笑了笑,道:“今晚我为王爷做顿饭可好?”
萧云清眨巴眨巴眼睛:“你还会做饭?”他十分疑惑,虽说君子远庖厨是君子怕杀生,不是让人不做饭的意思,但他也从未见过有任何一个官员还会下厨做饭的。
“那是自然。”段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萧云清被他盯得头皮发麻,眼神飘忽,掩饰般道:“段大人该不会是想贿赂本王,好让本王回京给你说点好话吧?”
段谨深深看了他一眼,笑道:“自然不是,下官做饭可是要收费的,王爷可吃得起?”
萧云清问:“多少银子?”
段谨随口道:“一百两。”
萧云清舒了口气,开玩笑道:“这般便宜?那本王岂非可以日日吃到段大人做的饭了?”
段谨微微一笑,目光幽深,道:“却之不恭。”
他说这话时纯粹是开玩笑,权当逗他一乐,没想到几分钟没见到人,再看见时,面前多了一张银票。
一百两。
货真价实。
段谨盯着那张银票看了三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萧云清拿着那张银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晚霞落在那张银票上,泛着好看的光。
他的眼神依旧那么纯净,纯净得让此时的段谨觉得有些残忍。
段谨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伸手接过那张银票,指尖碰到小王爷的手指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那……”段谨把银票折好,妥帖地放进胸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下官就给王爷做一顿值一百两银子的饭。”
萧云清垂下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接话。
段谨转身走进厨房,在灶台前站定,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张银票,薄薄一张纸,贴着胸口的位置,烫得像一团火。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明暗暗的。
他心里头乱得很,可手上却稳得很,洗、切、起油锅、下料翻炒,一气呵成。
灶台上的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段谨做了一道地锅鸡,本地的鸡肉不像现代的,没什么饲料,自然长得不肥。
但肉质极为鲜美,炖得久一点后,肉烂脱骨,出锅前一刻钟,在锅边贴上玉米面饼子,饼坯和鲜香的汤汁融合到一起,既解腻,又增添了许多风味。
小菜做的是凉拌豌豆苗,他将豌豆苗在开水中焯过,随后捞出放凉,和野葱、紫苏拌在一起,淋上酱油和香油,加入蒜末、醋、盐、白糖和小米辣,做成了一碟颜色鲜亮的小菜。
紫苏的紫、豌豆苗和野葱的绿、酱料的红褐,在小碟子里叠成一幅浓淡相宜的画,光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最后压轴的,是凉粉。
静置了一个时辰的浆水已经凝固成了淡黄色半透明的凉粉块,颤巍巍的。段谨把它切成小块,盛进白瓷碗中,浇上一勺红糖水和桂花酱,洒上山楂块、葡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