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6)
柳成拍胸脯保证道:“大人放心,我一定让他们补得又牢靠又齐整!”
段谨这才转身离开院子,刚踏出院门,身后似乎隐约传来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他脚步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冯信:“我有这么可怕?”
“当然没有。”冯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大人最是和气不过了,是他们头回这么近见着官府里的人,心里发怵。别说他们,我没当差前也这副模样的。”
段谨一走,院子里的人才像解了定身咒,长长舒了口气。
“我的娘诶,可憋死我了,刚才连气儿都不敢喘匀乎。”
柳成笑话他们:“瞧你们那点出息,有什么好怕的?害得我跟你们一块犯傻。早跟你们说了吧,段大人顶好一个人!刚才都瞅见了吧,我没说瞎话吧?”
“嗯……看着是挺和善的,说话还带笑。”
“你刚才胡说八道,大人也没有训斥你。”
“不像以前那些官老爷,眼睛长在头顶上。”
“还跟我们说辛苦,真客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说着,竟都有点觉得这个新来的县太爷,好像有点不一样。
几个汉子甩开膀子干了起来,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段谨过来查看时,就见一人正麻利地和着泥浆,两人在屋顶上俯身修补,其余人则负责给他们递送给和好的泥浆和瓦片。
段谨只远远地瞧了一眼,怕自己久留惹他们紧张,便悄然离去。只留下冯信和柳成将把厨房熬好、晾得温温的绿豆汤分给大家。
几人捧着碗,喝着清甜解暑的绿豆汤,心头滋味复杂,有人低声叹道:“这位大人……瞧着是和以前的不大一样。”
“不一样又能咋样,早晚不还是得走?”另一个汉子闷声道,语气里透着看透世事的无奈。
他们这以前也来过一位踌躇满志的新官,立誓要干一番大事业,让万民歌颂,载入史册。
结果呢?才熬了一年,就火烧屁股似的托关系调走了。实在是他们这里太穷了,留在这非但捞不着政绩,反而越干越穷,惹得那一年百姓是对他怨气冲天,所以连年都没过,他就立马逃走了。
其他人也想起了这一茬,纷纷缄默无言,甚至连柳成和冯信他们都无言以对。眼下是好,可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嫌他们这儿是穷山恶水,拍拍屁股就走了?
几口温热的绿豆汤下肚,汉子们甩甩头,不再想那没影儿的事。管他以后如何,大人在一天,他们就踏踏实实干好一天的活。
到了半下午,后宅所有屋顶的破洞都修补得妥妥帖帖,连带着几间屋子墙壁的裂缝也被他们顺手用泥浆抹平了,段谨看得满意,便按先前说好的工钱,每人又额外多添了几文。
几人喜出望外,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道:“谢大人赏!”
柳成送他们离开时,天还未黑,段谨便让冯信领着,去寻向师爷。
向师爷依旧在户房内埋头整理那堆积如山的旧账簿。这段路虽然依旧毫无人烟迹象,却比后宅干净整洁许多,一看就有人经常打扫着。
衙门的门面,到底还是要几分体面的。
见段谨过来,师爷放下手中的册子,起身行礼:“大人。”
“师爷不必多礼。”段谨虚扶一把。
向师爷抬眼看向段谨,心里颇为复杂。
两个时辰前,柳成将他那几件本该躺在当铺里的衣裳送了回来,还索要走了当票,说是大人当了自己的玉佩才赎回来的。那一刻,他心头着实被触动了一下。
他心头思绪万千,还是郑重地道了谢:“方才柳成来过,已将小老儿的衣裳送回,有劳大人费心,老朽感激不尽。”
段谨温和笑道:“师爷言重了。若非为了救我,师爷何至于此,再说谢字,倒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向师爷闻言,这才不再多言,抬头对着段谨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师爷方才忙什么,继续便是,我不过来随意走走看看,别误了你做事。”
向师爷道:“无妨,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大人想看些什么?”
段谨想了想,道:“本县的县志可有?或是往年呈送朝廷的奏折副本?”这是最快可以了解情况的东西了。
“都有都有,我给大人找出来。”向师爷心领神会,很快便将有助于快速熟悉县情的县志、历年奏折副本等文书一一找出,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桌案上。
段谨抬眸看了这位老成持重的师爷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这个县衙虽只剩下他们三人,却个个都是能办事的人,若不是囿于这等穷困之地,又怎会只是区区衙役师爷?
两人一桌一案,各自沉入卷牍之中,直到暮色四合,户房内光线昏暗得几乎辨不清字迹时,柳成来唤他们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