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87)
段谨喝下热辣辣的姜汤,心头暖融融的。
雨一直下,连着下了五天五夜。
头两天雨最大,倾盆如注,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尺外就看不清人影。
澜江的水位以每天一尺的速度猛涨,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涨到了近几十年来的最高位。浑浊的江水翻着浪花,一次次地冲击着河堤,拍打出雷鸣般的巨响。
后三天雨小了一些,只是淅淅沥沥的,像是天被捅了个窟窿,水怎么都漏不完。但水位没有再涨过,保持在了一个危险的,但尚能承受的高度。
第六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亮光,像是有人在天上划开了一道口子,久违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第38章 臣不该让您担心,是臣的错。
段谨站在堤上, 望着脚下不再上涌的江水,紧绷了五天五夜的神经,终于松了那么一点。
向长青从远处跑过来, 脚上的草鞋早就烂得不像样子,脸上却难得不是以往稳重的形象, 而是远远笑着冲他喊:“大人!水位开始退了!退了有两寸了!”
段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眼睛布满血丝, 眼下青黑如墨。
他已经在堤上守了五天五夜,困了就地眯上一个时辰, 从来没有离开过。
“大人,您回去歇歇吧。”向长青看着他那副模样, 心疼得不行,“堤上有我们守着, 出不了事。”
段谨摇了摇头,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我再看看。”
他沿着河堤看了一遍。
新筑的那三里堤段, 在洪水的肆虐下纹丝不动,水泥砂浆砌的石块像焊在一起似的, 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其他堤段虽然有几处出现了险情,但因为提前做了加固, 加上抢险及时,都扛住了。
整个武原县境内的河堤, 在五天五夜的洪水冲击下,没有一处溃口。
没有死人。
但他看着远处那片雨水冲刷过的田地, 心里说不上是喜是悲。
三分之一的庄稼被雨水和狂风吹得倒了下去,又被泡了几天, 能活下来的或许不多,今年的庄稼怕是要减产。
但房子还在,人还在,只要人在,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段谨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这些跟他一起在风雨中守了五天五夜的汉子们,一个个浑身泥泞,满脸疲惫,但眼睛里都亮着光。
“各位,”段谨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竖起耳朵听,“堤,守住了。”
沉默了一瞬,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守住了!守住了!”
“段大人万岁!”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又哭又笑。
这些在风雨中坚守了五天五夜的汉子们,此刻像一群孩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宣泄着心中的喜悦和激动。
段谨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他伸手想扶个什么,可手指还没碰到,身子就软了下去。
“大人!”
“段大人!”
柳成离他最近,一把扶住了他。
段谨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他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额头,烫的吓人。
“大人发热了!快!快送大人回县衙!”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段谨抬起来,沿着河堤往下走。
段谨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县衙的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子,额头上敷着一条凉凉的湿帕子。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炉子上咕噜咕噜地煮着什么。
他想坐起来,刚一动,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疼。
“别动。”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段谨偏过头,看见小王爷端着药碗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素净衣衫,没有任何装饰,此刻眼圈微微发红,像是哭过。
“王爷,”段谨的声音哑得像破锣,“臣……”
“别说话,”萧云清把药碗递到他嘴边,用勺子喂他,“先把药喝了。”
萧云清的手微微发抖,一勺舀起来能洒半勺出去,段谨喝得舌根发麻,生无可恋道:“臣自己来。”
他端着药碗,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萧云清接过空碗,放在床头的桌上,又换了条湿帕子,重新叠好,敷在他额头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段谨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强撑着提起嘴角,笑着道:“王爷今日怎么穿的这样素净?当真是美极了,怪道人说若要俏,一身孝——”
“段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云清生气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