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傅他以身孕皇嗣(138)
苍明曜哑然怔住。
宁却尘眸光未动,继续道:“您从前不会大喜,亦不会大悲,您贵为九五至尊,最是严于律己、恪守成规,从不曾越雷池半步,更不会……”他咬了咬唇,“屈尊长居于一贱臣屋中。”
宁却尘每说一个字,苍明曜的心脏就沉下去一分……
“无喜无悲”“严于律己”“恪守成规”无一个词不在点他,无一个词不在提醒他。
如苍凌渊那般古板严谨之人,怎么可能为了一己私情,而在宫中豢养近臣、圈养男宠?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介男宠便悲痛欲绝懈怠朝政?
苍凌渊纵使言“爱”,也当是百般内敛私藏,绝不会是如他这般不顾后果剖白心意的方式……
而不居天子寝居,而执意留守于后宫偏殿,此乃极为不合宫规,且易留下口柄之事,血雨腥风、步步惊心中厮杀出来的苍凌渊,又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这将近一年一来,他十日之中有九日都歇在澜潇苑里,每日不是处理朝政就是陪着宁却尘与阿梧,此事放在“苍凌渊”这个名字和身份上,皆太不符合逻辑。
宁却尘一直看在眼里,却从不曾问出。
或许不是他不想问,而是他不敢问……
这份来之不易感情如同镜花水月,宛如幻梦一场,宁却尘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稍有一点重声,便会从梦中惊醒。
可是随着后来时间越来越长,苍明曜对他的心思越发遮挡不住,宁却尘确定了这绝非一场梦境,迟来的疑窦却也逐渐涌上心头……
苍明曜慌了,伸手想去拽宁却尘的手,“阿宁,朕不是故意……”
却被宁却尘抵住了嘴,“陛下不必说……”
两张相隔极近的脸在烛火中摇曳,皆是半明半暗。四目相对之间,苍明曜再藏不住眼底的忐忑与恐惧,可宁却尘的眼中,却慢慢染上了笑意……
宁却尘第三次抱住苍明曜,这一次,却是搂住了脖子。
男人扑过来的动作宛如树叶落怀,没有多少重量,苍明曜揽住了宁却尘细瘦的腰,脑子却有些发懵。
直到宁却尘含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陛下是何模样,阿宁都喜爱无异。只是……从前的陛下太过沉默寡言,什么都藏匿于心,所以才会叫你我白白错过这么多年……”
他退开半寸,没有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而是跨坐在男人身前,捧起了男人的脸……
两人呼吸瞬间拉进,热气扑洒的同时,额头相抵……
“阿宁喜欢陛下如今的模样,喜怒皆露,爱意不藏,喜欢陛下笑起来的弧度,喜欢陛下的发火的模样,也喜欢……”宁却尘脸颊忽然有些红,“陛下哄阿梧时的温柔模样……”
苍明曜怔住了,“阿宁……”
宁却尘睫毛轻颤,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搂住了苍明曜的脖子,慢慢地俯下身去,贴在了苍明曜的心口……
“阿宁爱慕陛下,自小便爱慕,从前爱,如今更爱。陛下如今也喜爱阿宁,阿宁不知如何欢喜……”
苍明曜心口微动,低下头去,下巴磕到宁却尘的鼻尖。
他犹豫半晌,沉声道:“朕……很爱很爱你……”
宁却尘瞬间眼眶便红了些许,又有些许羞涩,脑袋往苍明曜的胸膛缩了缩,轻声哽咽道:“……我知道了……如今知道了……”
他十五岁许下“希望得到‘帝王之爱’”的愿望,这一生所求,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
他与这个男人之前,从前有太多误会隔阂,皆是因着苍凌渊对爱的“吝啬”而起,他费劲心思、百般收藏都集不出一个足够说服他的“苍凌渊爱他”的证据。
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就在他的面前,不必他去猜、去拼凑,就这么直直白白的告诉他:“我爱你”。
宁却尘从未觉得自己的心脏有这般跃动沸腾过,铺天的喜悦与激动就要将他撕破,剧烈的情感波动一度叫他不知是“喜”还是“痛”,逼得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阿宁,阿宁……”苍明曜把宁却尘抱紧,为他竟只因这么一句情话便激动成这样而心酸心痛,心中更怨苍凌渊,究竟将他的阿宁磋磨到了何种地步?
“朕爱你……朕爱你……”
他不断在宁却尘的耳边喃喃念叨,宁却尘的眼泪终于倾盆而下……
那是苍明曜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见宁却尘哭的如此凄惨模样,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悲,唯有酸涩的感觉明显无比……
宁却尘不知在他怀中哭了多久,苍明曜胸前衣襟都已被他哭湿,墨袍上的龙纹比其他地方上的深了一个色度……
宁却尘眉尾鼻尖皆已被哭红,死死搂着苍明曜的脖子,却也在哽咽着说“爱他”,苍明曜句句听在耳中,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