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了还谈什么(21)
话落,甭管真假,听取哀嚎一片。
商榷的这群朋友们有男有女,都还年轻,三十来岁,身上穿着的制服还没脱,一群人衬衫长裤地瘫在酒吧沙发里,悼念他们已经逝去和即将逝去的薪酬。
商榷将杯中的酒几口喝完,正正领带在哀嚎中淡然起身,“既然你们没什么事,那我就要回去了,蒋凝,开车。”
蒋凝还没应声,这群被扣了工资的可怜员工立刻拉住始作俑者,七手八脚地将他按回来,尤以离得最近的那个男人手劲最大:“嘿嘿嘿,别走啊!谁说我们没事了,没事能叫你出来吗!”
对面沙发的短头发女人隔着桌子,没上手拉他,却伸出食指,修剪圆润的指甲隔空戳他脑门:“我承认,我们固然有错,但你是不是也应该承担点责任?”
商榷强拗不过,又坐回来,“我承担什么责任?”
“你把简燃带过来了!”身后的沙发靠背翻坐进来一人,提着酒瓶把商榷的空杯子添满:“无故离岗扣半天工资,那在公司谈恋爱,商总看得扣多少?”
“扣光!”一个黑皮肤男人把工牌甩在后背上,将酒吧的桌子拍得哐哐响:“自从你跟他在一起,那手机是再也打不通的,微信是不带回的,上下班是准时准点的,就连年前那次旅游都不见你人!商榷,你要死啊!”
蒋凝慢悠悠补刀:“车接车送,连司机钱都省了。”
商榷:“……”
“前几天还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一来就黏黏糊糊黏黏糊糊,这叫什么?有碍观瞻!”
商榷头疼。
“你当时和我们出柜,我们也没说简燃的不是对吧?兜兜转转你俩也这么多年了,但是你也知道,简燃和我们的关系一直不好。”最开始说话的男人晃晃酒杯,冰块撞击的声音混着他的话:“商榷,这些年我们没少提醒你,他才多大?他能担负起一辈子吗?你和他赌未来,输的是谁啊?”
商榷:“……”
“这些年你和我们走得不近,不就是怕简燃不高兴我们和你说这些吗?但是我们没说错啊,商榷,他年纪小,家庭条件又不好,他和你在一起他能图什么?”
商榷叹了口气,缓缓问:“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话落,四五个人立刻异口同声大喊:“因为你是个恋爱脑啊商总!”
商榷:“???”
第11章
“三、二、一!”
‘嘭——!’
天花板中央的镜面球裹着赤橙黄绿的灯光一圈又一圈,红酒瓶塞在红色灯光晃过时从瓶口炸开,又在灯光变换下一个颜色时混着一轮新的怪叫落地。开了塞的红酒没能从酒瓶中装到酒杯里,而是被人向上挥洒,在密闭的包厢里形成一阵人造的红酒雨。
被红酒洗礼的人却不生气,拨开散乱的头发,迎着酒水挥舞双臂,在癫狂的音乐和跑调的人唱情歌中短暂抛却理智。
许烁坐在这一群群魔乱舞的鬼影中央,不知道是谁的外套披头盖脸扔过来,外套的拉链不偏不倚正甩在他脸上。
“啧。”许烁皱起眉,随手扒拉下来甩开,也不关心甩到了哪里去,继续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捧着个手机出神。
“然后你们猜怎么样?”
旁边人说话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比跑调的情歌还让人烦躁:“然后!他就想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不好笑?”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们一个个像要断了气般弯腰捧腹,甚至有几个人笑得脸红耳赤最后喘不上气咳嗽了起来。
许烁在这几乎要把耳朵震聋的十几种噪音中将快要熄灭的手机屏幕重新点亮,然后继续看着上面的内容出神。
旁边喝大了的人没站稳,被不知道谁一推,刚好提着酒瓶跌坐在许烁身边,坐下了也懒得起来了,干脆就昏昏沉沉地赖在那,抬手又灌了自己一口酒。
“呦,这谁啊?”
他人昏沉着,眼睛倒精亮,一眼便瞄见了许烁手机屏幕里的搜索页面,页面其中一条搜索词条边上带出一张蓝底学士服的毕业照。
这人用举酒瓶的那只手攀上许烁的肩,借力坐起身,眯着眼凑近辨认着词条上的字:“商……榷?”
他大着舌头问:“谁是商榷?”
许烁烦躁地顶了一下肩膀把他的手甩开,又‘啧’一声:“不认识你瞎逼逼什么。”
“我怎么不认识?商榷,动词,商讨,对不对?我小学语文老师教过的。”他说着又灌一口酒,对自己的知识储备沾沾自喜。
许烁无语地收起手机,端过桌上剩了一半的酒,晃晃冰块喝了一口。
旁边那醉醺醺的哥们还躺在沙发里寻思‘商榷’是谁,想着想着灵光一闪,扑腾起身,朝许烁伸出手:“欸,你嗝儿……你那照片再给我看一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