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都长了反派嘴(58)
“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嫁给旁人?你、你……”他指着陆今野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终于憋出了一句:“你是不是男人啊你!”
陆今野没说话。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只早已结痂的右手掌心。暗褐色的血痂紧紧地绷在皮肤上,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忽然想起她给他上药时的样子——低着头,睫毛微垂,轻轻吹气的样子。
陆今野缓缓攥紧了拳头。
掌心的钝痛顺着伤口一路蔓延,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倏然,他睁开眼,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倒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顾不上扶,大步跨过门槛,朝屋外跑去。
“三哥——”沈士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快就消散在风里,最后,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烧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所以必须得去当面问一问。她到底怎么想的,他想亲耳听她来说。
“公子!”
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闪出来,挡在了他面前,是丁燎。
陆今野脚步一滞,眉头紧拧。丁燎面色凝重,语速焦急:
“宫里来人了,西北八百里加急,肃州出事了。陛下宣朝中重臣即刻进宫,一刻也不能耽误。”
陆今野的脚步顿时被钉在原地,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肃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请命 臣愿率兵前
金銮殿内, 日光从西面的窗棂斜斜射入,将殿中几根朱红大柱的影子拉得又淡又长。
九阶高台的御案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西北舆图,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川河流向, 城郭关隘。承平帝端坐于龙椅之上, 眉心深锁, 面色凛冽,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划过高台之下的众人。
殿中站着的不过二十余人, 皆是朝中重臣, 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在空旷的大殿上无处可藏。
陆今野站在武臣队列, 一身玄色朝服, 神色肃穆。以他的品阶,本无资格立于此处。但自护国公半身不遂以来, 承平帝特许世子代父参政。此刻他站在这里, 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整个护国公府。
只是, 即便如此,也无人将过多的目光投向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世子是护国公仅剩的血脉。他来此, 不过是替父站班, 仅此而已。没有人指望他说什么, 也没有人期待他做什么。他就像殿中一根多余的柱子,立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兵部尚书连世疆率先出列,朗声道:“陛下,西北急报——胡人首察哈台之二子,各领一军, 分道南犯。长子阿悉烂率五万铁骑直逼肃州,次子阿悉罢领三万铁骑围困凉州。胡人此番倾巢而出,迅猛异常,肃、凉二州接连告急!”
殿内一时议论纷纷。
有大臣出列道:“陛下,晋王殿下现驻西北,麾下兵马足堪调用。不若就近敕令晋王分兵驰援凉州,既可省长途跋涉之劳,亦可免京畿抽调之扰。如此,兵贵神速,凉州之围或可早解。”
话音刚落,又一人站了出来:“陛下,胡虏狼子野心,屡犯天威,今岁更分兵两路,气焰滔天。若只守不攻,今日退,明岁复来,年年如此,边恐永无宁日。臣以为,当借此一战,集举国之锐,犁庭扫穴,斩草除根,以彰天朝之威,以绝后世之患!”
紧接着,户部尚书也开了口:“陛下,兵者国之大事,不可不察。粮秣、军资、徭役,靡费甚巨。虽国库尚充,然动辄十万之师,千里馈粮,日费千金。臣恐……得不偿失。”
话音刚落,兵部武选清史司魏郎中大步出列,朗声道:“臣不敢苟同!”
他朝承平帝抱拳一礼,声如金石:“陛下,胡虏屡犯天威,屠我将士,掠我黎庶,此仇此恨,岂一‘得不偿失’所能掩之?今日彼敢两路并进,明日便可三路合围,后日铁骑或直叩京师!若今日惜财而不战,明日畏死而复忍,他日胡马踏破雁门,陛下与诸公,又将退往何处?”
殿内一片肃然。
魏东转过身,直视户部尚书,目光如炬:“刘大人言国库尚充,臣敢问——库中银钱,是留作观瞻之用,还是当用以保境安民?今日不战,明日胡虏复来,边关烽火再起,百姓流离失所。待到那时再兴师,所费何止今日之数?所亡何止今日之人?”
户部尚书被噎得面色涨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魏东再拜:“陛下,臣以为,此战当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出我大胤的威风,打出胡人的胆寒!让他们知道,犯我大胤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