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是从(33)
“谷安岁。”
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崔则行定定看她,“帮我。”
“什么?”她没听懂。
“倒杯水。”
她下意识看向他发干的嘴唇,颤着眼睫道:“哦哦。”
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盏凉透的水,递了他手边,瞄了眼肩膀处的伤口,犹豫了瞬,还是递到了他的嘴边。
崔则行顺从地仰首,喉结滚动。
水温冰冷,顺着喉咙涌入腹中,却解不了半分渴。
由此确认,他要的不是水。
于是,他看向了蓝衣裙。
这是十一月初冬,傍晚来临前,是全天里太阳最持久和煦的一段时光,它温柔地洒在地上,又穿过了曲折的长廊,将暖意寄存在姑娘家的长发上,看着风吹动了窗前遍植的株株青竹子,沙沙作响。
他眼尾上挑,黑瞳里润着一层冷意,却慢慢被阳光浸软。
谷安岁始终盯着那盏水,不知为何,她的手指总是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差点就被含入口中,见喝完了,连忙刻收回了手。
“先生……我还是出去帮你唤大夫吧。”
她连规矩都忘了,说完了话就落荒而逃。
出了房门,正好撞见言刃:“崔先生好似是受伤了,你还是快些唤大夫来吧。”
不待言刃回话,就闷头往外跑。
言刃身后就跟着大夫,不解地看了眼她狼追一样的逃跑姿势,才往屋里走。
地上书散了一地,言刃任劳任怨地一边捡,一边道:“大人,大夫来了,先让他瞧瞧伤口吧。”
崔则行坐在椅上,面容沉在阴影里,只轻微颔首。
大夫先给其诊脉,又检查了下他的伤口,猛松了口气:“回大人,这伤大人的兵器上有毒,幸而未入筋骨,只需用银针将毒逼出来即可。”
他忽地问:“此毒会致幻吗?”
大夫正捏着银针,闻言一愣,犹疑道:“应是不会。”
崔则行垂睫看向掌心,那里的热意还没彻底散去,飘着梨子香,在一层皮肤下潺潺地涌动,直冲心脉,来得气势汹汹,猝不及防,却又只化作一点轻微地痒意,在骨缝处挠着。
他敛目道:“你医术不精。”
……
出了归云苑,谷安岁才发现那一地的书忘记捡了,恼得拍了拍脑门,却又不敢回头去拿,只能重重地叹口气,再次认栽。
夕阳西下,她缓缓伸出手指,被唇瓣含住的湿润感似还没消散。
好像……好像还碰到了舌尖。
谷安岁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拔腿就往前走。
忽地,一段红绸飘到了视线里,漫天晚霞映照下,它华美,厚重,泛着细腻的光泽,像从天外飘下来的奇物。
后头有个仆妇在追。
她顺势一接,将红绸收束在手心。
管事妈妈喘着粗气,满头汗,手里还端着一件衣裳:“多谢姑娘了,幸好没掉到什么水沟里,不然老奴的麻烦可就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谷安岁小心地将红绸叠好,抱在怀里:“妈妈是哪个院子的?我帮你送过去吧。”
管事妈妈感激一笑:“多谢姑娘了,是大公子院里的。”
两人一道往院落走。
“崔大公子?”谷安岁略有点诧异,打量了手中的红绸:“府中是有什么喜事吗?”
“姑娘是来崔家学堂念书的吧,不知道也正常。我们大公子这月底要纳一门侧室,这不,大夫人吩咐了,要尽快筹备,正火急火燎地操办呢。”说着,管事妈妈开了话匣子,“分明就是一门侧室,老奴瞧着大公子很是重视呢,就连挂在梁上的红绸都要选最好的,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好运气。”
谷安岁默默听着她的话,也不免生出一点好奇。
一直将东西送到了大公子院外,她停住了脚,见着三五个小厮正装扮着宅院,绸子扎成花,红艳艳地簇拥在院墙上,几个丫鬟捧着礼单,一件件地核对聘礼单子,箱子琳琅地堆在了院中心,处处都透着喜庆。
谷安岁都被这阵喜庆的氛围感染了,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发挥出自己能想起来的全部吉祥话:“祝大公子和新夫人花好月圆,事事如意。”
她没逗留多久,将红绸递到管事手里就离开了。
只是前后脚的功夫。
崔承宇就从院里走出来了,遥遥见着那道熟悉的倩影,眉尖一挑:“谷姑娘方才来了?”
管事妈妈道:“方才在取物件时,这红绸子飘了出去,谷姑娘就帮着送过来的。她还祝大公子和新夫人花好月圆,事事如意呢。”
崔承宇将那根红绸捏在手心,指腹下皆是细腻柔软,像那日不小心抱住的人。
他的眼底涌出几分柔情:“她就是你们的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