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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她是从(47)

作者:将弦 阅读记录

对未知生活的恐惧。

答应嫁给承章哥哥,以后是会孤独无聊点,她早已习惯,也可以忍受。可她害怕,害怕成为下一个姨母,害怕要应对无穷无尽的麻烦。

很多年后甚至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姓名,她的模样,她的特别,只是一个束着发髻,郁郁寡欢的妇人,一切都消磨在了时光里。

她以为,承章哥哥至少不会苛待她。却忘了,他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此刻,她终于对命运俯首称臣,百依百顺了。

宋思雨叹了口气,眼含怜悯,擦去她不知何时淌下的泪水。

“安岁,此事事关重大,那女子还称说自己怀有身孕,不是你该应对的。若你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趁早退婚,推了这桩麻烦事,料想这崔承章自知没脸,不会多加纠缠。若你还想要这桩婚事,就去找崔三夫人吧,问问她,也问问自己,愿不愿意收容这女子。”

愿意吗?

在一个极其青涩的年纪,很难做出影响一生的决定。

谷安岁习惯了被人决定。

“谢谢……”她嗫嚅道:“我会想清楚的。”

她再三谢过两人,慢吞吞地往外走,重新走向崔府。

姨母会怎么决定呢?姨母会生气,想办法让那女子离开,再勒令承章哥哥不许与她见面,他们会故若无事地将婚事办了。

姨母说过,只要成婚后生子,那男人就失了效用,任他出去拈花惹草,对孩子好就成了,孩子才是女人未来的依仗。

谷安岁仰首看向崔府大气遒劲的牌匾,打了个寒颤。

她像在白天见到鬼一样,脸色煞白,惊慌地后退,然后逃离这地。

可只跑了几步,她就跌到了地上,就连脸都没用地埋在了铲起的雪堆里。

路一侧,马车停下,旁观了一切的人缓缓走了过来,眼睫半垂,眸光幽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堆里躺平的谷安岁。

“谷安岁。”他淡淡道:“起来。”

谷安岁将脸从雪里抬起来,泛着水光的眼睛望向他。

是傀儡啊。

可以不要和她说话吗?

永久地躺在这,逃避一切就好了。

崔则行听不见她心里的祈祷,直接将五体投地的人拎了起来,拎到了马车上。

谷安岁将自己缩在角落里,脸上的雪粒被泪珠融化,默默地淌着。

崔则行对发生了什么了然于心,他阴郁地垂目,擦着她被擦破皮的左右掌心,又直接将她的袖子掀起来,检查了圈柔软的小臂,没见到有什么擦伤了。

“疼……”她嗫嚅着,想将手臂抽回来。

崔则行冷着脸,紧握着她的手腕,抬眼看向她眼泪横流的脸,生出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又为了崔承章流泪吗?

他对你很重要吗,在你的心脏里占据了多少?我呢?

“知道疼了。”崔则行语气幽沉,带着淡淡的训意。

被这一凶,谷安岁的眼泪更汹涌了,还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

豆大的泪珠砸到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松开了手。

他不得已抬起头,凝视这张脸,又叹了口气,语气还是放软了:“哭什么?”

谷安岁抽噎着,计较起他的态度。

她在雪地里摔了一跤,都摔伤了,哭一下还要被说。

满心的酸楚化成黑锅,扣到傀儡头上。

他浑然不知,将那张柔软又脆弱的脸捧在手心,像捧起了那颗怯懦的心脏。

“和你有什么关系?”

划清界限的一句话,却因鼻音很重,闷声闷气,失去了说服力。

崔则行恍然未觉,掌心滚入温热的泪珠。他困惑于自己的心为何跟着颤动,却将小小的谷安岁越捧越紧。

他轻轻擦着她的脸颊,给出答案:“谷安岁,你的眼泪对我很重要。”

所以,谷安岁,你的眼泪只能因我而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重要。

谷安岁有一刹那被这两个字迷惑了心智,她可有可无的廉价眼泪真的重要吗?真的有人在意吗?

那只是她情绪泛滥、懦弱的证据。

她迷茫地睁着眼帘,对上那双乌沉的瞳仁,那里藏着自己的倒影,喃喃地说:“重要吗……”

崔则行没有回答,指腹怜惜地反复摩挲她的下颌,像在抚慰。

有些时候,他怀疑小巧的谷安岁藏进了他的心口,趴在那儿哭,一滴一滴,潮湿了整个胸腔。

可恨的是,这眼泪的缘由与自己毫无关联,却偏要在他的心口泛下涟漪。

他恨恨地想,太不公平了。作为补偿,谷安岁应该将她柔软的心脏完全交付于他,握在他的手心,只要一捏,她就痛得难以抑制,不得不投入他的怀抱。

“谷安岁。”他冰冷地启唇:“你的眼泪为谁而流?崔承章吗?你要让那个废物耽误了你的一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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