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她是从(95)
他的指腹漫不经心地磨着她的脚踝:“你父亲,还有那两个年龄比你小的弟妹,和他们的母亲。”
这不等于所有人都看见了吗?
自认名声尽毁的谷安岁颓然地低下了头。
“……怎么?我见不得人?”崔则行搭着眼睫, 紧盯着她的神情变化,慢慢地吐字:“还是你又后悔了?”
她骤然嗅到了一丝危险,悻悻地笑:“当然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崔则行没有名分,也就没有足够的安全感,颇为疑神疑鬼,一点小事都要揪着不放。说话间,掌心无声地束住了她的脚踝,将人控制在怀里的实感,才褪去几分空虚。
这时候,不占理的谷安岁也拒绝不了了。
后来,她模糊的意识只记得,这软毯的缺有用,无论上身,还是下身,几乎没什么阴冷感,只是磨得微麻。
*
春考在即,谷安岁愈发焦灼,看不进书,被逮住的次数也明显上升。
在这时,她收到了休沐前的小考考卷,甲中,可这依旧难以缓解大难临头的不安,像悬在颈项的剑终于要落下了,劈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而她却只是个内里空空的稻草人。
临考前,她去探望了姨母。
崔三夫人的病情好多了,躺在榻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当初你母亲走时,你连话都不会说,现如今,一晃眼,就长到这般年岁了,和承章的婚事也在眼前了。我也终于熬到这一日了,没指望也有点指望了。”
谷安岁心一抖,除夕当晚,放在平岁阁的聘礼就被崔则行派人紧急搬走了,婚事算是彻底退了。只是姨母这些时日在病中,刘妈妈将消息锁死了,没敢告诉她,这才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虚地低下了头。
崔三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安岁,我与你说话,你低什么头?这脾性不知是怎么养的,跟个面团似的,谁都能捏一把。”
“我累死累活地把你们养大,是要你们像这样活着的嘛,任谁都能欺负一下。”她满脸愁苦,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等你进门了,有的是时日改进。如今,就好好准备女官选拔,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正好,我近来身子骨好点了,也能去送考了。”
谷安岁一怔,昨夜里崔则行非要吊着她,搅得浑身难耐。她只能像逃兵似地手脚并用地爬,可手指一勾她的脚踝,就被狼狈地扯了回去。这一下,怎可能抵抗住,什么要求都得应了,就包括了他去送考。
她急忙地说:“不用了,姨母,那时候人多,挤到你就不好了。”
三夫人略一皱眉,只觉她脸色不对,倒也没再多想,摆摆手道:“算了,养了你们一个两个没良心的,可怜我十月怀胎生了你表兄,又顾念着你,好不容易都长大了,却都嫌弃我……”
谷安岁乖乖坐在那,任由她念。
姨母身体不好,说起话也没完没了,只要静静地听就好了。
直至说得口干,见着她乖顺地低着头,一点改过自新的意识都没有,才恹恹地挥手让她走了。
三夫人倚在榻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离开,忽地出声:“承章?怎么没见他出来送送安岁?”
刘妈妈笑得心虚:“许是有事吧。”
三夫人忽地一皱眉,坐稳了身子:“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他们两个一道过来了。”
“有吗?”刘妈妈含糊过去:“夫人想多了吧。”
三夫人望向外面赤诚的天光,缓缓地问:“近来学堂没课,崔府规矩又严,进出都麻烦,若我不喊,安岁从不会在这种时候过来。她是和谁一起来的?”
刘妈妈扑通一跪下,终究是瞒不过去了,闭目道:“……是崔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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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考当日,如云马车停满了瑞院门口,尽是京中宦官人家的女儿,全家出动来送考,叽叽喳喳说着话。
独有一辆马车,车帘许久未掀。
谷安岁紧急翻阅着书卷,纵是看过很多遍的,仍不得安心。
崔则行在一旁替她理着书匣物件,一件件摆出来,确认无误又一件件细致地放回去,此番共考四门,法史、诗赋、数算、策论,这一考就是两日。他叮咛着:“院中阴冷,记得将鹤氅垫在身下睡,别受了寒。考完了不要着急,也别乱跑,明日我会在外面等你。”
“哦。”谷安岁有点敷衍。
忽地,她睁圆了乌眸,才想起了他的病:“可我不在,你体内的蛊毒……”
他凑过去,亲亲她的侧颊:“两日内不会有影响。”
谷安岁的口脂被掠走了,呆呆地坐在那,可这段时日她付出了那么多艰辛,早知就降低频率,至少能两日一次,可现在,一日都不止两次……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掉入了多么险恶的陷阱,却还得乖顺地张开唇,任由这个恶劣的人往里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