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124)
“可是有什么问题?”他问。
玉美邀清甜又冷冽的声音透过符咒传来:“这妖道十分谨慎,我能感受到他在四周布下了许多阵法。若有生人踏足,不仅要被脏东西缠身,他也立马就能警觉。殿下瞧瞧那所院落周围可有高的树枝?如果有,便站在高处,视线足够看到院内的情况即可。”
岳上澜略一张望,随即纵身跃上一棵老树,他站在粗壮的枝桠上往院内看去。
“什么也没有。”他道。
玉美邀勾唇,一丝不屑的冷笑爬上嘴角,她袖下纤细如葱的玉指轻捻,启唇道:“虚妄尽散,真形自现!”
一阵光芒从符咒中闪耀而出,直逼岳上澜的眉心。顿时,岳上澜感觉自己的眼眸浮现出一股清凉舒适之意。
等他彻底适应了这股奇异的感觉后,再度睁眼,定睛看向院落,却骤然发现院子里的景象已经和刚才大相径庭。
举目望去,白日之下,那院落竟比黑夜更觉森然。
即便玉美邀无法亲眼看到此刻的场景,但也脱口而出:“好浓的怨气!”
这院中有一口古井,井沿密密麻麻贴满了血色符咒,似是某种禁锢,井口正不断翻涌着浊气,它们似乎想要挣脱,却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井旁一株枯死的歪脖子槐树上,悬着许多盏颜色浑浊的白灯笼,即便在午时,也幽幽地透着青惨惨的光。
岳上澜轻轻启唇:“白色的灯笼?”
玉美邀道:“那是人皮灯。”
她的口气里已然十分冷冽。
林颂涟正身处热闹的宅院中,她鼻尖闻的是梅香与脂粉,眼前看到的是女子们的娇俏袅娜。可即使如此,她也开始身子发抖。
林颂涟本身也是怨气所化,衣襟处藏着的符咒连接着三人共同的听觉与感官,即使她与那间院落相去甚远,却也依旧感觉自己的神思受到了古井里怨气的侵扰。
“小满...我的头有些晕,有些疼......”林颂涟面露痛苦道。
玉美邀赶忙道:“你被这里的怨气感染了,赶紧找个日光充足的地方坐一会儿。”
林颂涟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好不容易站在阳光下,可眼角却瞥见陈氏已经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过来,回到众人面前。
陆载民与陆之樟也从男宾处抽身而来。
陆载民走到陈氏面前,关切地问道:“夫人,阿茉怎么样了?”
陈氏的脸上还哪里有方才在地窖中的阴冷可怖,她此刻又笑得端庄优雅,如怀春少女,对丈夫道:“涨奶而已。这孩子娇气,平时总是把她藏在屋子里,就怕染了风寒。今日第一次见这么多人,估计害怕呢。”
宾客们见夫妻二人这般琴瑟和鸣的模样,不禁开口调笑:“哎哟,又不是第一回 当爹妈了,你们瞧瞧这两口子,好似新婚燕尔似的,蜜里调油呢。”
被这么一说,陈氏脸上的红晕更甚。
其他夫人们附和道:“就是啊,之樟都已经这么大了,你们呢,一个却好似重回当年英姿,身子骨日渐硬朗起来,一个就好像是双十年华的少女。哎呀呀,真叫人羡慕。”
夫妇二人被恭维得连连摆手,可但凡细看他们的神情,就会察觉他们二人在听完这样的一句夸赞后,眼眸中闪过几丝耐人寻味的光芒。
有夫人问道:“二位若是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好方子,可不许再藏着掖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定要分享出来才是啊。”
陆载民只好说道:“诸位言过其实了,若说要延年益寿,最好的法子就是少操心。我这几年深居简出惯了,落得个清闲,渐渐口味就清淡下来,也调养好了脾性。”
众人听了皆是将信将疑,但也知道实在套不出什么话来,便也就此揭过,继续去扯别的话头。
谈笑风生里,另一头的玉美邀已经抬手,隔空为岳上澜渡上一层极淡的光晕。
“殿下,你身上有福泽流动,应当是莫美人当年积累的福德。现在为保你安全,我先将其调度出来,这样方便你进院子查看。”
岳上澜神色微动,他点头道:“好。”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布满薄茧的掌心肌肤渐渐泛起莹润的光泽,一股顺畅惬意的暖流从头贯彻到全身。
玉美邀的声音再度传来:“殿下,去吧。”
岳上澜的衣袍凌空飘动,他跳进院中,刚想走近那口古井旁去仔细观察,可但凡靠近一些,腰间挂着的玉牌就顿时变得滚烫,刺痛着他的肌肤,好似是在发出警告。
他转过身,眼眸又不由抬向了那几盏散发着清幽光线的白灯笼。
那惨白的不是纸张,竟是...人皮么。
灯笼散发的光好似要灼伤他的眼睛,他盯久了眼珠就开始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