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147)
她当即低下脑袋,搀这秦湄走远,并在秦湄耳边低语:“夫人,要奴婢说,这五姑娘身上指定有些晦气在。她头一日回来的时候,奴婢在门口接她进府,瞧她第一眼便觉得不简单。您瞧啊,刚回来的两个月她还乐意装一装,现在才多久!看她那嚣张的模样!而且……似乎她回来后,这京城里就没消停过……”
秦湄一边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边听着春芳的话,两条秀眉也情不自禁地锁了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秦湄道,“当真是个扫把星……也不知道侯爷干什么非得接她回来。说什么奔丧时家里不可缺人,我看他就是觉着玉美邀到了嫁人的年纪,要给她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结亲,好给他自己的仕途多找门道。哼,没良心的,我嫁给他十几年,他有什么好事不先想着晔儿和香儿,反而先顾及着前头那位的女儿,那我这么些年苦心经营,好不容易在玉家站稳的脚跟,当我吃素的?想分走香儿的嫁妆?做梦!”
春芳道:“可是夫人,按长幼,的确该是五姑娘先议亲。”
秦湄冷笑一声:“那便给她相看起来,若放着她的婚事不管,我这个做后娘的岂不是要被人指摘?反正只是找个看得过去的人家罢了,又不是真让她出门去过好日子,哼。”秦湄冷冷笑着。
……
玉美邀与林颂涟回到了院子,这里已经有秦湄派来的丫鬟正将玉暖香的物件搬走,不消片刻,屋院就空了一大半。
玉美邀自知自己在秦湄眼里是个面目可憎的外人,因此对于自己这个六妹妹的处境也只能沉默。
反正她们是亲母女,这种隔阂也闹不了几日。
眼下她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做。
第一个最要紧的就是林颂涟。
林颂涟进了屋子,解下披风,露出那副惨不忍睹的躯体。
那些还没断裂的竹篾支架已经晃晃悠悠,恐怕再多耽搁一会儿就要彻底坏掉。
“将军,我要先将你的魂魄引出来,否则我担心这里面的竹架子要是塌了会对你有所影响,毕竟这是你栖居了一阵子的容器。”
林颂涟点点头:“嗯,我都听小满的。”
说罢,玉美邀的指尖在她眉心一点,她的灵魂便驾轻就熟地飘了出来,浮在半空。
然而下一秒,只听“啪啦”一声,这幅纸人的身躯仿佛是有所感应似的,瞬间轰然倒塌。
玉美邀有些发愁:“这可如何是好……施法用术我在行,可这手艺活我却一窍不通……要不再去扎纸铺给你临时买一个?”
她正为难地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可外边传来脚步声,随之是玉礼谦的声音:“五姐姐!我带了些东西过来,想看看能不能给林将军帮点忙!咦?五姐姐?五姐姐人呢?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玉美邀看着玉礼谦在自己眼前抓耳挠腮,不禁有些发笑,她手一挥,破除了结界:“在这里。”
玉礼谦眼睛一眨,果然就见玉美邀正端坐着,她的面前还有一堆已经轰然倒塌的...纸人躯壳。
他大惊失色:“哎呀!林将军她没事吧!”
林颂涟幽幽飘到玉礼谦面前:“我在这儿……”
“哎哟我去!”
头一回大白天见鬼,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那半透明的躯体没有双脚,在半空游荡,还有那副带血的面容,以及脖颈间一道血淋淋而狰狞的刀口……
那是被砍头的犯人才有的伤痕。
玉礼谦瞬间收起来有些莽撞的模样,那副对什么都新鲜好奇的劲儿都瞬间灭了下去,他知道这个灵魂便是林颂涟本尊,且是死前的最后一刻。
“将军……”他声音低低的,闷闷的,有些哀婉。
玉美邀打断他快要喷涌而出的煽情戏码,催促道:“好了,不是说要帮忙吗,你都带什么来了?”
“哦哦哦……”玉礼谦回过神,叮呤哐啷地放下背后背着的大包袱。
打开一瞧,全是些斧头锯子和其他器具,还有许多已经削好的竹篾与打磨平整的木条、牛皮纸。
玉礼谦道:“我想过了,要让将军的这幅身子行动自如,甚至比以前更好用,那就得做改良。”
玉美邀疑惑:“怎么改良?”
玉礼谦嘿嘿一笑,四个大字从口中蹦了出来:“千机纸窍!”
玉美邀不明所以,只得让贤,她把桌面清空,交与他发挥。
玉礼谦束起袖子,拈了一把粗犷的砍刀,对着原本破败的驱壳就是大刀阔斧的挥砍。
随后,他打开自制的工具箱,把里面的器具码放整齐。
他挑起几根新的木料与竹篾,比划着原先的长短,嘴里振振有词:“唔,这个做腿,这个做手,这个做脊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