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150)
玉既明终于说话了:“你想多了,她一个女儿家,能引起谁的注意?”
秦湄道:“虽说是女儿家,进京时间也短,但那日父亲下葬,宫里来宣旨,她说的话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孝女的名声早就传播了出去,现在谁人不知道咱们府里多了个娴淑的五姑娘?”
玉既明放下热汤,低着头,也不看秦湄,口中却问:“那夫人的意思呢?”
秦湄讪讪一笑:“妾身能有什么意思?也就是怕香儿多多少少受她影响……”
玉既明果然有些不悦,但又并不发作:“邀儿是我长女,她上面两个亲姐姐相继夭折,这些年又让她流落外祖家,我心中对她故去的母亲已经十分愧疚,你如何还能说这些对她含沙射影的话?”
秦湄心中不悦又委屈:她玉美邀是亡妻留下的唯一女儿,可自己与香儿都还活得好好的呢,活着的人就不需要呵护了?
“侯爷!妾身都说了,并非是对邀儿有什么想法,只不过女儿家到了年纪还在家中久留,那祖上确实是有不好的说法呀!留来留去留成仇!”
玉既明恍然大悟:“你是想给邀儿议亲了?可她才刚回来,若是现在就把她嫁出去,那其余人会怎么想?不都会说我们侯府无情?”
秦湄道:“这一点妾身早就替侯爷考虑好了。若是给邀儿找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家,那咱们难免要被误会,可若寻的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就不一样了,待邀儿出嫁后与娘家往来也方便的很。”
玉既明沉吟着,随即问:“你心中已经有人选了?”
秦湄笑道:“那是。”
“哪户人家?”他问。
秦湄坐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侯爷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正是妾身那远房的表哥。虽在蜀地当了许久的官,可如今任期已满,去年刚搬来京城定居,现在正是待阙的时候。这不前几天妾身回娘家探亲时也刚巧碰到他。”
玉既明思索起来:“你的表哥…?是那个名叫季瑛的?”
秦湄笑道:“正是。”
玉既明当即否决:“不行!亏你想的出来!他都四十五了!前面还死了两个娘子,你竟然想要我的邀儿嫁过去?!秦湄,你还说你对邀儿没意见?!”
秦湄并不心虚,反而还振振有词道:“侯爷!表哥他这几年当川西路转运使,积下的家产够咱们府上潇洒挥霍十年不止的!他能否看得上邀儿还不一定呢,万一这门亲事成了,且不说到时候抬进来的聘礼能羡煞多少人,将来他找到肥缺留任京中亦不是难事!他与咱们侯府结亲,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玉既明还是摆手:“不可就是不可!万一他无法留任京中,那我的邀儿岂不是要跟着吃苦远嫁?”
秦湄眨眨眼:“哎呀侯爷,妾身既然敢与你提起,那就说明他在朝中早都已经打点好了。”
玉既明叹气:“可他毕竟四十五岁了,与我的年纪差不了多少,这说出去好听吗?”
秦湄嗔怪:“这满天下老夫少妻多了去了,过得好的也比比皆是。旁人不明就里,顶多背后嚼一阵子舌根,往后夫妇二人的日子过得好了,那些看热闹的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哎。”玉既明还是叹气。
秦湄继续道:“侯爷,就先让表哥相看一下,不告诉邀儿,以免女儿家害臊。若是表哥真的喜欢,那聘礼可是十万两白银打底呀!咱们府上今年的开支变大了,既要养着三弟一家,你与二弟在朝中游走打点,哪个不是花银子的?儿女们也都到了成家的时候,要娶妻的娶妻,要嫁人的嫁人,妾身是愁得头发都白了呀!”
玉既明板着脸:“可你这与卖女儿有何异?我侯府向来是清流人家,从未做出过这种事情!我的女儿,我舍不得!”
秦湄满口答应:“是是是。你舍不得,妾身也舍不得啊,后母难当,别人的唾沫星子指不定要怎么来淹我呢。可都是为了邀儿好啊,将来她去我表哥那儿当主母,手里的钱财要多少有多少,何等风光自在。”
玉既明干脆起身要离开,只留下一句话:“你是这个家的主母,儿女婚嫁全由你说了算!但我只有一个条件,此事必须邀儿亲自点头答应,否则免谈!”
说罢,他便气愤地离开了。
书房一空,春芳就走进来收拾茶碗,问:“夫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季大人的确家底颇丰,若真成了,那岂不是便宜了五姑娘?”
秦湄冷笑一声:“便宜了谁都不会便宜了她,哼。我那姨母是何等很辣的角色?你以为我表哥前两任妻子是怎么死的?”
春芳一惊:“夫人……这……”
秦湄道:“瞧你吓的那没出息的样子,是累死的病死的,不是被害死的,你且安心!况且现在他们定居京城,也不敢拿那小蹄子的命如何,顶多就是磋磨磋磨。等她进了我表哥家的门,不仅一个婆母就能让她浑身散架,还有后院那一屋子姬妾,和年纪与她相仿的儿女……哼,要把这些关系处理好,人都能老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