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171)
玉美邀无奈,自己从前怎么没觉得此人难打发?
她道:“季瑛下聘的阵仗颇大,你也不便这我这里待太久。也许马上就会有人开始关心你我的境况了。”
岳上澜瞧她严肃,也不再一味寻求安抚,说道:“的确,我今晚便奉诏进宫。想必是父皇要询问我追查你到何种地步了。”
玉美邀抬手抚上一株花枝,道:“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你我如今的关联,他会是何反应?”
岳上澜叹了口气苦笑:“他会想把我们一起杀了。”
枝头的花儿在阳光下愈显娇艳,她在烂漫的春日里轻声询问:“殿下,你可做好了终有一日父子间要刀剑相对的准备?就如我一般,也许很快,我也能揪出来我的好祖父到底是谁了。”
岳上澜轻声道:“我与他,从来都无父子一说。”
……
那头的季让诚坐上马车,正晃晃悠悠地打道回府,他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可一闭眼,脑海里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玉美邀方才与他说话时的神色。
什么切勿靠近水边,呵,当真是莫名其妙。
马车一路前行,从奉恩侯府到季家买下的宅子,途中要经过一条宽大的水渠。
这条水渠贯城而过,将京城一划为二,水渠上大大小小桥梁无数,连接这城池的东西两边。
他行驶的桥梁联通官宦宅邸,平民百姓鲜少经过,因此四周安静。
而此刻,这座宽大的桥面上只有他在独行。
桥面拱高,桥下水流虽不湍急,却因连着旧漕运的河段,水深且寒,底下缠着许多水草淤泥。
就在马车行至桥拱最高处时,栏外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倏然闪现,此人一掌劈在车夫的后颈,车夫甚至未及惊呼便觉浑身一麻,眼前发黑,栽倒跌落。
观火掏出暗器——一枚浸泡了奇异药香的竹片。竹片扎入马腿,马儿当即惊叫着嘶鸣,车身也猛烈颠簸起来。
车内的季让诚即刻被惊动,他瞬间察觉突变,立马抓住窗框想要脱身,可下一刻整个车厢猛然倾斜、失控旋转!
观火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已如鹞鹰般倒掠回桥栏,袖手旁观。
刹那间,马车在惯性下侧翻,车轮离地,直接撞破了陈旧的木质桥栏。
“哗啦”一声,木屑纷飞中,整辆马车连同惊骇的季让诚一起直直坠向桥下墨绿色的水面!
车厢坠落的瞬间,季让诚凭借一股狠劲撞开车门,可仍晚了半步。他半个身子已在桥外,只来得及单手死死攥住一截残存的尖锐断木。
掌心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整个人悬在半空。
始料未及的“意外”让他来不及思考。
马车轰然坠下,溅起巨大花,很快,那些断木残片就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席卷而去。
“救……救命……”他艰难地出声。
手掌上钻心的疼痛让他连喊话的力气都快失去。
观火躲在一旁沉思:殿下说的是“给些苦头吃”,没说要不要弄死,那既然这样,接下来就看此人自己的命硬不硬吧。
反正祸害遗千年,想必是没那么容易死。
观火拍了拍手,闪身走人。
季让诚悬在半空的身子摇摇欲坠,他撑不住了。
攀着断木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最后直直掉入水中……
入夜,京城上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一声声闷雷砸下,惊得刚飞回的堂前燕都扑棱起翅膀。
季府里一团忙乱。
季瑛今天上午就突然开始“害病”,他作为一家之主,身体抱恙,不得安生,全府都依附着他活的姬妾和下人便纷纷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围着他转悠,帮他寻医问药,在榻前嘘寒问暖。
可府里的劫难远不止此。
先是厨房走水,滚滚浓烟惊动了附近好几户人家。
接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厅好端端的房梁竟然断裂了,直直砸了下去,差点让路过的几个下人当场丧命。
然后是马厩里的马,突然发了疯般横冲直撞出去,见人就要踩踏……
好好的季府鸡犬不宁。
而上空,一个女子的亡魂漠然地俯视着人仰马翻的他们。
她高鼻深目,发丝蜷曲,活脱脱是塞外美人的风采,艳丽无比。
可美丽的脸庞如今已被深深的仇恨覆盖,狰狞而扭曲。
不够,还不够……
她瞄了眼季瑛床头常年挂着的一面八卦镜。
本就愤恨的眸光更是一锐,她猛地一头扎了过去。
“哗啦——”
被季瑛奉为至宝的镜面骤然间四分五裂,碎片洒在了他的锦被上。
下腹正在针灸的季瑛恨不得当场跳起来:“来人!来人!!!”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