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215)
就在玉晴晔与观火终于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岳上澜的身体忽然一僵。
他正挥扇挡开一块飞来的碎石,而那扬在半空的手却瞬间停了。
玉晴晔大口喘着气,瞧见了岳上澜奇怪的模样,便在他身后喊了一声“殿下”,可岳上澜没有回应。
观火也察觉到了不对,回头看去……
岳上澜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不像他。有些轻,有些柔,像是女子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一声低呼。
岳上澜的身体晃了晃,好似要倒,可紧接着他又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住了。
然后,他站稳了。
玉晴晔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岳上澜的皮肤焕发出淡淡的莹润光泽,像一盏被点燃的暖灯。接着,光晕从他的指尖开始蔓延,直到手腕、小臂、腰间……最后笼罩了他的全身。
随后,光晕散去,“他”抬起头。
那张脸还是岳上澜的脸——眉眼温润,鼻梁高挺,但……眼神,怪怪的?
此刻的这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如深秋圆月的冷与柔。
“他”开口了:“怨气已伏,不用再打了。”
几个字,声音也变奇怪了……
好似混着另一层清凌凌的、带着些许倦意的女声。
玉晴晔张了张嘴,观火愣愣地眨了眨眼:“殿……殿下?”他的声音发飘,“是殿下在说话吗……?”
“岳上澜”看了他一眼,这眼神也不似从前,观火总觉得柔和了许多……
“岳上澜”的手轻轻指了指道观的正殿:“劳烦你们把我的身子抬出来,还有,把沈惑绑起来。”
“啊?谁?我?劳烦?”观火错愕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可玉晴晔的脑子已经“嗡”一声炸开:这说话的语调,分明是……分明是五姐啊!他嚎叫:“五姐!?你你你怎么到殿下的身子里去了!?”
观火在一旁听得直眨巴眼,他的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到现在都忘了收回来。他看了看“岳上澜”,又看了一眼道观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种古怪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地说:“竟然还能这样……?”
短暂的惊愕里,玉晴晔先一步反应了过来,他干巴巴问了一句:“五姐你说什么?沈惑?沈大人怎么会在殿里,他不就在……”
他一边嘟囔一边回头,可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后只有已经被吓得口吐白沫的钱尧,以及目光呆滞、浑身被冷汗浸透的柳仲檐。
“诶?!真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正殿里做什么!”玉晴晔大叫起来。
“岳上澜”语气平淡道:“这个村子里的一切祸根都是他埋下的,老村长口中当年的那位年轻人便是他。”
玉晴晔和观火:“什么?!”
“岳上澜”继续道:“他是我的祖父。”
“哈?!”
观火挠了挠脑袋,对着岳上澜的脸问:“五……五姑娘,小的记得,您的祖父……去年冬天不是才刚过世吗?”
“岳上澜”答:“我说的祖父,并非是指玉家的。”
“哦……”观火还是有些理不清头绪,但也只能懵懵地应答。
“岳上澜”没再多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嘴角微微翘起。
“他”道:“该收网了。”
玉晴晔与观火进入观内,一个扛起了玉美邀的躯体,一个拖着嘴角挂血的沈惑,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被困在玉美邀身体周围的怨气耸动了一下,可纵使这动静很轻,符文也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它们越收越紧。
“我们是千百年的怨气!你的道行未必真有我们深厚!若不是中了你的陷阱,一步走错,自投罗网,你以为你真能降得住我们吗!”妖孽们虽不再反抗,可玉美邀的躯体不断有丝丝缕缕黑气附着着飘动,是它们正不甘心地抗议。
毕竟四十年间,它们连续两次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但只短短一刹那,就又被镇压了回去。
“岳上澜”的声音很平静:“废话真多。我现在有一桩交易愿意与你们做,就看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怨气们想也不想地回答。
“岳上澜”嘴角渐平:“不愿意那就立刻去死。”
说着,“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置于身前,一张符纸在“他”的手掌上无火自燃,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这算是哪门子交易!?你分明是威胁!”它们哭嚎。
“岳上澜”掌心一抬,作势要发动攻击。
“好好好!!!”它们吓得一抖,让玉美邀毫无生气的躯体震了震,“我们答应还不行吗!你说吧……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