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237)
这酒有药性,可壮阳,他每天都要饮上许多,这样与美妾欢愉时才能助兴。
就在他迷蒙的嘟囔里,帐前的帘子被掀了起来。
夜风裹着草木的气息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几下。季瑛眯着眼,看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逆光站在帐门边,裙角被风吹起又落下。
“谁?”他的舌头有点大,声音含混。
“季大人。”玉美邀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酒,“长夜漫漫,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小女陪大人饮两杯。”
她的声音难得的很轻,很柔。季瑛眯着眼看她,黏腻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腰际。
他咧嘴笑了:“邀儿啊……”他拍了拍身边的毡毯,“来,坐。”
玉美邀走过去,只在他的对面坐下。她抬手斟了一杯酒,推到季瑛面前。
季瑛端起来,一饮而尽,笑着道:“我以为邀儿会拒我千里之外,心中本还郁结,想着新婚夜怎样才能讨你开心,却未料到你会主动到我帐子里。”
玉美邀垂下眼眸,仿佛心里十分失落:“我的弟弟妹妹们已经睡下,五殿下今夜又得美人相伴,小女一人实在寂寞,思来想去,便……只能来寻夫君了。”
这“夫君”二字喊得季瑛整个人的魂魄都恨不能飘起。
玉美邀本就长得端庄柔美,只不过她平时对自己总没好脸色,现在却一副小女儿的情态尽现,嘴唇似乎还红艳艳的,当真是迷人极了……
在醉意的驱使下,她稍微两句的温言软语就恨不能将季瑛哄得神魂颠倒。
他当即就想去摸那恍若凝霜的皓腕,可玉美邀不动声色地离远了些,且还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我的邀儿,怎么了这是?”他立马关切地问。
“小女只是担心,夫君子嗣众多,我若嫁过来,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呢?”
季瑛抹了把满是酒气的脸,笑道:“哈哈哈,邀儿实在是多虑了,我的那些子女,个个都已非三岁孩童,不再是要嘘寒问暖的了,他们除了晨昏定省来你这儿问安喝茶,其余的也无需多操心。你是我的心尖尖儿,有我护着你,谁都不会把你怎么样,谁都必须敬着你。”他诱骗安慰着。
帐外的阴影里,季让诚与玉家小辈们无声地站着。
季让诚冷冷一笑:晨昏定省?无需操心?
呵,后院里的姨娘整日争风吃醋,子女们因为没有主母照料教养,也都各个怀着心思争斗不停,包括他自己在内。这些年他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季家一路怎么走来的,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东西前头的两个妻子,全是因为心力憔悴、终日惶恐,喝遍了安神的汤药都无用,最后皆郁郁而终。
这些骗人的话,“好父亲”当真是随口就来,连草稿都不用打。
玉美邀的声音始终不紧不慢地夹着丝丝缕缕的娇气,道:“夫君,二公子这次一路护送,办事利索。你有这样的儿子,真是好福气。”
季瑛的手顿了一下,他忽而笑了:“他?”
帐外的季让诚心一紧。
季瑛道:“他算什么东西。”
季让诚抿唇,牙冠咬紧。
旁边的玉家小辈们屏气凝神,不敢出声。
“你知道他是怎么来的吗?”季瑛的声音忽然变轻,轻佻而神秘,“一个胡商送的异域舞娘,不知怀了谁的种,生他的时候血崩死了。我连那女人叫什么都没记住。”
他笑了。
“要是把他扔了,外人会说季家薄情,那便当个下人养着吧,多添一口饭罢了。后来府里上上下下唤他一声二公子二少爷,他替我办起事情也更利索。往后你只需对他时不时赞赏,手指头里露点小恩小惠,他自然也会像效忠我一样效忠你。驯养这些庶子庶女,和驯养几条狗也差不了多少。”
他志得意满地向未来的“妻子”分享着自己的御下经验,颇引以为傲。只是他不知,这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落入了帐外人的耳中。
林颂涟与玉家三人已然目瞪口呆。
而季让诚,他的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那心气,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会断。
突然,一只手掌轻轻按上了他的肩膀,是玉礼谦。
玉礼谦努力地用眼神示意他冷静,不断轻拍着他后背。
玉晴晔两条眉毛一高一低地扭着,他素来不喜欢这人,但此刻竟然生出了一丝丝同情。因为相比起他,自己好歹自己有爹疼、有娘爱。
玉暖香从林颂涟的身侧探出头,看向季让诚的侧脸,不敢说话。
帐内,玉美邀的声音还在继续:“二公子对夫君如此忠心耿耿,一定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将来季家的家业,总该多多少少分他一杯羹才是,他有能耐搭理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