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320)
不用玉美邀开口介绍, 众人也能感知出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妇人非同一般。她是乌氏一族里顶尖的术法高手,她在这片独属于她们的山涧有着绝对的名望。
乌琼华的目光看遍了在场之人, 最终,落在了岳上澜的脸上。
岳上澜跟随玉美邀一起恭敬地跪了下去,二人并肩。他双手抱拳, 腰背挺直,目光微抬,带着敬意看着轮椅上的老妇人:“晚辈岳上澜,见过祖母。”
“呵,”乌琼华冷笑一声,声音洪亮有力,“谁允许你叫我祖母?你我才第一次见面,我还没应下你与小满的婚事!”
玉美邀闻言,望向祖母,她目光里是无声的请求:祖母,别这样凶他。
岳上澜自知此番冒然拜访多有唐突,他垂下眼眸,诚恳道:“是晚辈失礼在先,望您见谅……”
乌琼华看着眼前成双的两人,盯住了玉美邀,语气发凉:“好啊,这就是你找回来的好夫婿?我十几年如一日地对你耳提面命,我对你说过的乌氏兴衰、要你记住的岳氏旧恨,你全当成了耳旁风?!”
玉美邀的双膝微微往前挪了半步,她想解释:“祖母,我没忘……”
乌琼华却推转轮椅,略过了他们,望向玉家的小辈和林颂涟。
她看着玉晴晔和玉暖香:“你们两个就是玉既明后来的孩子?”说着,她抬起手,“嗖嗖”两声,两道金光从指尖迸发,钻入了他们的眉心。
兄妹二人只感觉到印堂处顿时传来一股清灵的畅然,却不知那是什么,只以为乌琼华也不欢迎他们的到来,因此而给自己下了什么伤身的术法。
玉晴晔瑟瑟发抖地开口:“我、我其实不是父亲亲生的!您高抬贵手……”
“我知道。”乌琼华打断他,“小满已提前折来纸鹤千里传音,将往事说与我听。既然前尘已经明了,那我对你兄妹二人便无甚偏见。你身上流的血虽是岳氏的,但身份特殊,情有可原。方才我传入你眉心的是立业符,我观你天庭,有将才之气,望你日后建功立业,在乱世里保一方太平。”
原本还蔫吧的玉晴晔顿时眼睛一亮:“真的?!谢祖母大人!谢谢谢谢!晚辈定然不负所望!”
乌琼华又看向玉暖香:“我在你眉心没入的是养元符,我瞧你气虚体弱、步态漂浮,想必常年待在闺中,身子过于娇弱。此符可保你十年无病无痛。”
玉暖香激动地鞠了一躬:“谢谢祖母!!”
轮到了玉礼谦,他立刻昂首挺胸:“老、老夫人好!”
乌琼华照样将一道金光赐进他印堂:“小满已告诉我,你喜爱钻研墨家秘术、通晓机巧关窍,此乃心灵手巧符,可保你在研制奇门遁甲时灵光不断,做出来的物件受世人追捧。”
玉礼谦几乎要跳起来:“谢老夫人!!”
乌琼华看似不苟言笑的脸上扯出一抹极淡的客气:“你们初来乍到,我这儿没有钱财宝物相赠,这些就算作我这个长辈给的微薄的见面礼吧。你们几个看着都是良善之辈,此刻年纪虽轻,但望往后之路能步步都走得问心无愧。我乌家术法除了镇邪平怨,便只对好人能起到护身之效。若哪一天你们几个动了歪心邪念,那方才的符篆也会转为枷咒,化成霉运,终身挥之不去。”
小辈们连连点头,不敢有疑议。
乌琼华最后看向林颂涟:“这位……倒是特别。既然并非凡胎□□,那各式各样的护身符于你而言也无用。”
林颂涟不像小辈们那样拘谨,她对着乌琼华做了个揖,道:“老夫人慧眼如炬,晚辈托小满的福才有了这第二世的人生,已别无所求。”
乌琼华问道:“既然别无所求,那你作为怨灵也该早早安心地离开,为何还徘徊人间?”
林颂涟垂眸,有些话她不方便当着岳上澜的面说。
可乌琼华却毫不顾忌,直言不讳道:“你实则心中知晓,你们林家血债并非是一介布衣可轻易酿成的,即便许缭是从中作梗的关键人物,但龙椅上的那位早就忌惮你上下满门。所以,在没看见那人暴毙而亡之前,你不会离开的,对么?”
满屋寂静。小辈们被这个消息惊得瞠目结舌。在此之前他们从未细想过林颂涟作为冤魂,为何在许缭死后还徘徊不去。
而跪在玉美邀身边的岳上澜始终未动,他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早如明镜。
朝堂的局势、父皇的心思、当年林家覆灭的根本原因……他都知晓。
只是当年,他没立场、没理由、没资格也没能力去帮扶林氏。
所以,林将军如今从地狱里回来,她若是想索父皇的命,那便索吧。对于这个“父亲”,他此刻也同样没理由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