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338)
尔等被他蒙骗, 拼杀至此,致使万千百姓流离失所,本该以谋逆之罪同论!但现在始作俑者已死,你们若能及时悬崖勒马、看清形式,速速迷途知返,投到清白的皇室正统五皇子麾下,便可按“不知者无罪”之说将此前种种一笔勾销!
女子铿锵有力的话音从四周的符纸上扩散出去,振聋发聩的音波穿透了方圆数里的每一片枝叶与每一颗人心。
士兵们纷纷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玉美邀,女子现在的面色虚弱苍白,但挺立的身姿丝毫不减半点威势。
方才她与族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现出的能耐到此刻仿佛还历历在目。
有人壮着胆子问:“姑娘,你到底是何人?方才的阵势……还有这些自己会飞来飞去的符纸……那、那都是什么?”
玉美邀微微勾唇一笑,她眼眸里流露出了此生从未过的万丈光芒:
“我乃乌氏第十九代传人,乌家术法,久未现世。如今朝廷有难、五皇子被污蔑,因此我等再度出山,只为尽一己之力,就万众于水火、扶社稷之重振!”
“乌氏?”魏承安愣愣地看着玉美邀,他对这个几近泯灭的氏族有所耳闻。
在滇蜀一代的民间传说里,就有这么一个姓氏家族的存在。她们大多都是女子,乌氏族人擅方术、通九幽、镇妖邪,时常为民除害。山间人家,若是谁遇上了山精野怪的侵扰,便都可去寻乌家女子排忧解难。
可后来不知怎的,她们似乎一夜之间失踪了,从此无人再提及。
太少城里,一些年纪大的老者们拖着佝偻的身躯,迈着缓慢的步伐,满眼激动地走至通往城门口的大道上。
乌氏……他们小时候听父母说过、提过。每当年幼的自己夜里害怕、难以入睡时,家中长辈便会说“有乌娘子在,乌娘子能保咱们平平安安……”
乌娘子,乃民间对乌氏女子的称谓。
一位两鬓花白的老者双膝跪地,高举着双手眼含热泪地大喊:“是乌娘子来了!是乌娘子来了!怪不得我们今日能逃过一劫……怪不得!是乌娘子重现人间了!”
同样年老的长者们被这振奋人心的呐喊唤起了久远的回忆,太少城内外一呼百应。年幼的孩童抱着父母的腿问:“乌娘子是谁?”
有人解答:“乌娘子是从前传说里的人物,她们能驱灾避邪,是活菩萨!”
魏承安走到玉美邀身旁,谦卑地躬身,这位女子今日又给了太少城上下一次新生。他问:“五姑娘,您看,咱们接下来该如何?”
玉美邀扫了眼战场,道:“收编军队,不可懈怠。司马绍虽死,但我们真正要面对的是滇南王。”
魏承安身子一震,他深深俯首:“是……”
当夜,扩大数倍的军队就在城外原地安营扎寨。
现在,朝廷的军队数量再加上季让诚来带的人,这让魏承安手底下的阵仗突然剧增。
但魏承安丝毫不敢将自己放于首位,如今他和众人在衙门的议事厅内,所有人都默认——屋子正中的主位是属于玉美邀的。
玉美邀在烛火下摊开舆图,放到众人眼前,她将早上看到了滇南军一事说给了众人听。
“算算距离,他们已经离我们很近了,完全有可能发动进攻。所以必须让全军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迎战。”
季让诚道:“人多有人多的好处,但相应的,粮草药物的供给也成问题。外头农田都毁了,现在一部分军饷拿出来接济了城内百姓,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咱们必须速战速决。”
魏承安道:“真是想不通,滇南王为何要与我大齐作对?往年明明都相安无事、邦交友好……我们西南边境也一向太平,从未发生过争斗摩擦。”
玉美邀问:“战事从来都是有预谋、有目的的。我年纪轻,许多过往事并不知晓,所以想向大人打听打听,不知曾经的滇南在归顺之前是什么模样?”
魏承安沉吟了一会儿,道:“这个……嘶——五姑娘,恕下官无知,下官从前只听说过,在滇南归顺朝廷之前,他们的皇室似乎一夜之间突然暴亡了许多重要成员。”
众人异口同声:“突然暴亡?”
魏承安点点头:“对,的确是这么听说的,但具体原因外界并未知晓。唯一确信的是,同一时间内死那么多人,必定有蹊跷。而且就是那夜过后,滇南王室就如同一朵瞬间枯萎的花,迅速没落凋零、一蹶不振了。”
乌学钦手里转动着几根草药,好奇地问:“迅速凋零?什么意思?只说是皇室死了很多人,也没说全族覆灭吧?天底下什么都可能空缺,唯独皇位一定空不了,哪怕是旁系也能过继一个来即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