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377)
玉美邀道:“他是你的儿子,你对他也照样下蛊?!”
岳上宏的手正慢慢摸索着御座下方,那把耀眼夺目的纯金龙椅下,竟有一道矮矮的暗门。岳上宏脖子后面的黑线颜色越来越深,他的一举一动实则都受塔佳慕容的意念所控。
“哗啦”一声轻响,是锁舌缩进锁孔的动静。
岳上宏摸到了机关,小而窄的暗门逐渐打开……
漆黑而拥挤的空间露了出来,里面竟然蜷缩着一个已经形同枯槁的“老者”……此刻,塔佳慕容也微笑着,说道:“谁告诉你们宏儿是我的亲生之子了?我堂堂塔佳氏后人,怎会乐意给他这个混账生儿育女呢!”
她口中的混账,正是这个被塞进小小空间里的“老人”——曾经的一国之君,如今的太上皇,岳上澜的父亲。
玉美邀和岳上澜盯着“老者”,二人眼里皆闪过错愕。
一段时日不见,从前高高在上的君王如今已面目全非,他的膝盖扣到胸前,双手环抱双腿,整个人是硬生生被塞进来的。若非此刻他的五官还能辨认,否则说他是路边一个瘦骨嶙峋、快要饿死的叫花子也有人信。
而塔佳慕容说的话,落入昔日君王的耳朵里,已经被吸干了精气、如活骷髅一般的他,顿时愤怒地大口呼吸起来,他颤抖地抬起细如竹竿的手,直指这个曾被自己偏宠至极的女人:“你!——你!——”
他想指责,可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当初完全沉溺在美色里,对她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他丝毫未意识到,十年来这个女子都在一点点地“侵蚀”自己。如今他精元耗尽,病得脱了相。他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蜡黄的皮肤松垮地挂在骨头上。
塔佳慕容看着被塞在御座下的太上皇,此刻的两个人,一个身姿挺立,居高临下;一个全身畏缩,只得抬头仰望。女子的容颜比十年前还要更甚一筹,而他已经似人非人。
美艳的太后抬着高傲的下巴,望着他:“这几日将你藏在此处,让你亲眼目睹了自己手里的江山如何一步步衰落、昔日的宠臣如何一个个死去,怎样,这滋味如何?”
塔佳慕容将岳上澜脖子上的刀尖又刺了刺,她笑得光彩夺目:“这是你现在唯一一个儿子了,我要是杀了他,你就绝后啦!哈哈哈哈!你这么多年宠爱的宏儿实则是我在民间随便抱来的婴孩。我当初十月怀胎,肚子里孕育的可不是你的亲骨肉,而是……以我血肉之躯培育的虫卵!这些虫卵如今也都发挥了大作用,看啊,它们都钻进大家的身体里,生生不息啦!”
老皇帝的胸膛上下起伏,他努力地呼吸着,相比起愤怒,此刻他眼里更多的是懊悔。
玉美邀盯着她,沉声问:“塔佳慕华已死,现在你再挣扎也不会改变什么了。”
塔佳慕容重新看向玉美邀,大呵道:“胡说!如今还不到下定论的时候!听着,让你们留在各个宫门外的军队都撤走!并把派去滇南的军队也撤回来!然后送我回去,还我塔佳氏的滇南王之位!你若想要解了五皇子体内的蛊,就乖乖听话照做!”
可她刚说完这话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本还一脸紧张惶恐的玉美邀开始勾起唇角,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就算放你回到滇南,又能如何?这会儿我们的军队已经开始班师回朝了……滇南局势尘埃落定,木已成舟。”
玉美邀话音刚落,被刀尖抵着的岳上澜顿时身形一闪,疾速出手,将塔佳慕容反遏制住。
塔佳慕容震惊地回过头,就见岳上澜肌肤上的蛊虫线不知何时消退了下去,现在她无论如何念咒驱使,都毫无作用。
她的手被死死钳制,眼里全是惊愕:“你……怎么会!”
岳上澜道:“我们这里有句老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恐怕不知道,我身上不仅有避祟玉牌,更有现在的乌氏族长以魂契相结的终身庇佑。即便这些年我在宫里进进出出,无形间中了你的蛊,但这些已无法伤到我分毫了。”
玉美邀走近两步,她摊开掌心,一张闪着灵光的符纸飘动其上,——是束身符。
玉美邀看着塔佳慕容,道:“束手就擒吧,解了所有人的傀儡蛊,我可绕你一命。”她说着,束身符化为一条绳索,紧紧缠绕住女子十年间都未衰老的身躯。塔佳慕容手里的刀刃也被岳上澜夺了下来,扔在了一旁。
女子的面色彻底阴沉下来:“你们两个刚才是做戏骗我?……”
岳上澜道:“若非如此,我们怎样才能从你口中套取信息?”
塔佳慕容垂下脸,一言不发。
岳上澜道:“事已至此,莫做无谓之争。现在整个皇宫空荡荡的,也是你的手笔吧?你把宫人们都藏在了哪里?将人放出来,让一切到此结束吧。这些人体内的蛊虫若是除去,你和他们都至少还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