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张护身符(66)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一声声鬼魅悲恸的哭喊从四面八方袭来,其他牢笼里已经被折磨得迷迷糊糊的人也惊醒了过来,惊慌地不断扫视四周。
这牢房妄图困住亡灵的封印被彻底被解开了。
如泣如诉的声音像浪潮般涌开。
林颂涟能看见,从墙里、从地里、甚至从牢房的门缝里,都在不断钻出各种各样的灵魂。
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有的被戳瞎了眼......眼眶的两个血窟窿里,仿佛依旧在不断涌出潺潺的温热鲜血。
这些亡灵或甩动着空裤腿不断蹦跳;或挥舞断臂大声哭嚎;还有的因为失明看不见路,只能四处乱撞......当真是一幅地狱的景象。
玉美邀吐息:“去吧,走出这座牢笼。去找你们的家人,去找你们的朋友,去向周围的人说清楚你们都遭遇了什么,更要说明白,是谁把你们害成这副模样。”
这些悲惨的亡魂仿佛听到了指令般,纷纷前赴后继地穿墙而过,逃出生天。
随着亡魂冒出的数量越来越多,墙体上的裂缝像藤蔓一样四处蔓延。沙石瓦砾接连掉落。真如地震了一般。
刚才那黑衣男子来时,迷晕了四处的守卫。如今守卫们终于被动静惊醒,他们在短暂的错愕后回过了神。
“地...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快!去喊人来帮忙!里面的人殿下还有用!不能就这样轻易叫他们死了!”
“快去通知殿下!快啊!这地方塌了,要是被外界知道那可麻烦了!”
守卫们顿时像从树上倒下来的猢狲,四散跑去。
玉美邀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替他们的主子保人,真是忠心啊。待会儿这座牢房就要塌了,但这面墙依然会完好无损。许缭,他们也休想带走。”
林颂涟郑重地点了点头:“得想办法困住这些人!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去通风报信!”
玉美邀又将一张符纸扔向夜空,符纸燃烧的灰烬落下,恰似牢里的滚石砸落,堵住了这些人想去报信的前路。
“地脉听召,顽石有灵,封途锁道,困兽难行!”
逼仄的通道被坍塌的墙体或梁柱堵死,有些压着他们的腿脚,有些砸晕了他们的脑袋,一堆滚石粗木落下,把已经失了神志的许缭围困起来。
私牢里烟尘弥漫,痛呼连天。
“将军,且先回来吧。”玉美邀唤道。
林颂涟的魂魄当即如一片羽毛轻盈地浮在半空。
她按着来时的路往回飘去,这一次,她一路上看到的再也不只是寂静的万家夜空,更是瞧见了从些那座私牢里荡漾出来的亡魂们,他们正哭喊着、诉说着。
他们进入周边居民的梦乡,又一个个穿过城门,游走在大街小巷。
不知是谁穿进了一户户的高门大院,又不知是谁正向哪一个高官贵族诉说起自己的苦难。
林颂涟早已没了心跳,更没了血液。但此时她胸腔里却仿佛有一个蓬勃的东西在猛烈的跳动,浑身好似奔腾起血浪。
她知道,这是有了希望的感觉。
......
翌日的清晨,村镇集市一大早就热闹起来。可人们惊奇地发现,昨夜大家竟不约而同地做了相同的怪梦。
梦境里,自己消失不见许久的亲友或是陌生人,他们模样恐怖,哭声凄厉。
他们吐露着自己的悲惨,控诉三皇子如何欺男霸女,如何将他们抓起来,如何虐待......
大家开始奔走相告:
“不好了!林子那头没人住的庄子突然间全塌了!你猜怎么着?......里边竟是一座牢!”
“更吓人的是......那牢里面的东西全都塌没了!却唯独就剩一面墙!......那墙看着太渗人了,血红血红的!真的就跟用血刷成的似的!而且上面......竟然写着两行血字!——”
“报官!赶紧报官!这里头绝对藏着大秘密!”
“快!——快去!”
这消息顿时像插了翅膀,飞速传遍满城。
昨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皇帝的岳上行,黎明时刚回府里,没喘两口气便收到了下人的消息。
说是已经有百姓提着铁锹和铲子,纷纷去私牢所在的地方,想挖出亲人的骸骨。
原本袖手观望的官员们,息了心中的退堂鼓,顿觉如虎添翼。
民意如潮水,势不可挡,那他们这些父母官一定要顺势而为!
在刻意的帮衬下,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已经有不少百姓带着自己亲友的骸骨停到各个衙门官府前,放声哭喊。
说书的茶楼,演戏的梨园,书生的文笔......哪个肯放过这个热闹?
三皇子岳上行的罪孽被大书特书,尤其是那面怎么推都推不倒的红墙上,已经干枯斑驳的血字,更是唤起了大众对三年前林家满门抄斩的往事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