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梦谈(377)
黄够咽了口唾沫:“是不对,一般义庄里的棺材,都是让两排棺材面对面,哪有……哪有全都冲着门口的?”
“冲着门口……”朱萸的声音更抖了,“那门口……不就是咱们吗?”
作者有话说:
有多少人还记得六子是无相客马甲来着
第158章
朱萸缩在迟予知身后, 声音抖得不成调子:“会......会不会是那看事儿的和尚给挪了?”
黄够盯着那两排棺材,眉毛拧成一个疙瘩:“棺材对人可是大忌,哪个人敢这么放?这是驱邪呢还是招邪呢?”
朱萸自欺欺人:“不是说那和尚疯疯癫癫的吗, 自然招数也疯点儿。”
“迟兄, ”黄够忽然开口,“你把那串朱砂给朱兄了, 你用什么?”
迟予知从衣领里拽出一把长项链, 琥珀色的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把我爹上朝用的朝珠给带来了,听一道士说,这东西在朝堂上吸收天子之气,也算个辟邪的东西。”
朱萸道:“那你咋不直接把你爹带来?”
迟予知道:“那你咋不把你奶带来,那可不得了,亲自给皇上喂过奶呢, 往这一站,百鬼退散。”
“你俩能不能别废话了,”黄够的声音忽而绷紧,“我刚才问你有没有辟邪的东西, 是因为我感觉我这玉菩萨在心口发烫。”
话音刚落,三人都听到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
沉闷的, 断断续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什么。
此情此景下, 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朱萸猛地攥住迟予知胳膊:“什么声音什么声音?”
迟予知嘘道:“先别说话。”
三人屏住呼吸, 那滋啦滋啦的声音更清晰了。
迟予知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怎么感觉……这声音好像是从棺材里发出来的。”
“我也感觉是。”黄够的喉结动了动。
三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说话, 可谁都想到了那个可能——
有人在棺材里挠盖子。
朱萸张开嘴,一声尖叫刚冲到嗓子眼,就被迟予知一把捂住, 那声尖叫闷在他的手掌里,变成一声含糊的呜咽。
迟予知把他往黄够身边一推,深吸一口气,朝那口发出声音的棺材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得越近,腿就越来越软,那声音就越来越清晰。
那口棺材立在他面前,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可又的确有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指甲刮在木头上。
迟予知站在棺材前,心里把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真君娘娘、关圣帝君念了个遍。
然后他咬了咬牙,双手扣住棺材盖的边缘,猛地一掀——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棺材里直冲出来,迎面扑向他的脸。
迟予知喉咙里堵着的那声尖叫终于冲了出来,他猛地往后一退,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那团东西从他脸侧擦过,落在地上,蹭地蹿了出去。
是一只黑猫。
那黑猫蹿到门口,却又不知在害怕什么,猛地刹住脚步,弓起背,炸着毛,又蹿了回来。
它缩在墙角,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幽的绿光,喉咙里发出警惕的咕噜声。
门外,朱萸和黄够已经吓得坐在地上。
朱萸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在抖,指着那只猫说不出话来。
迟予知站稳身子,看看那只猫,又看看地上那两个吓得半死不活的人,忽然笑出声来:
“一只猫而已,看把你们吓得。”
可他自己明明心脏还在砰砰跳。
朱萸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他扶着门框才站稳:“你……你大爷的……刚才叫那么大声的是谁?我就是被你叫得那声给吓着了。”
迟予知摇摇头,失望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合着是只猫。”
他摆摆手:“走了走了,咱们在这儿,人家小猫害怕。”
朱萸求之不得,连连点头:“那我们原路返回?”
迟予知看了一眼对面的门:“从前面穿过去,顺路。”
于是三人绕过那只黑猫,从屋子的后门出去,踏上了义庄后面的小路。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了起来,惨白惨白的,照着路边的荒草,草叶上挂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黄够道:“不应该啊,我刚明明看见一个影子,就在那大屋子旁边,不会错的。”
朱萸声音还带着点抖:“肯定是你看错了!别老影子影子的,黑灯瞎火的,看岔了也正常。”
他显然不想再提刚才的事,生硬地转开话题:“老迟,你爹还让你在那个老古董宗学上课啊?”
“嗯,反正我也不听,在哪儿都一样。”
黄够问:“你不是说你弟想去洋人开的学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