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记(女尊)(38)
两人大抵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正思考对策,忽见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女子走进来,打量两人一番,款款施礼道:“敢问哪位是林娘子?”
林岚借这女子目光逡巡,也趁机观察了一番。此人虽做书生打扮,但拇指和食指处有薄茧,而且上身宽阔,是常年习武之人的身材。
她心有狐疑,但又担心是门掌柜因故不方便出面,让人来找她,还是应道:“在下是林岚,不知女郎有何事?”
“原来这位就是会写细字的娘子,”年轻女子粲然一笑,对着她又一作揖,“在下翠峰,主人是京城来的客商,久闻女郎大名,想邀您到新丰楼一叙。”
新丰楼是本县最大的酒楼,不仅价格高昂,还挑客人,只有既有钱又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入,这就说明,请她见面的人并不是门掌柜。
可那又会是谁呢?
根据来人所说,这人是京城来的,知道她的名字,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林岚预感,这人应该和她刚做好的这件没来得及送走的《金刚经》瓷盘有关,而对方绕过贺琰来找她,不是想要这东西,就是想让她帮忙做什么。
可无论是哪种,情况总不会比现下更遭。
念及此,她微笑回礼,“既然贵主如此抬举,还请女郎带路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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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暮的时候,温羡都没等到林岚回家。
清早他起来的时候,雪鹤已经把饭做好,他心里更不舒坦,声称不舒服回屋躺着,直到林岚出门都没和她说一句话。
可她为何这个时辰还没回来?
这些日子他已然看出,妻主性情率真,聪慧谨慎,是做大事的女子,绝不会因他怄她就赌气不回家。
然而这样一想,他心中愈加惴惴,坐立难安,索性披上外衫,出门往天一阁去了。
此时暮色渐浓,护城河两岸亮起了灯火。林岚和一个着高领斓衫的男子对坐在新丰楼的阁楼上,俯瞰全城夜色。
她已经喝下不少酒,这会儿面色微红,眼神迷离,侧首枕着肘弯,另一只手晃悠悠举杯:“晏公子所托之事,在下一定尽心,来,我们再饮!”
晏安示意左右扶住她,“让掌柜的开间上房,请林娘子就在这歇一晚。”
话音刚落,两个护卫押着一个身形清癯的高大男子上来,半跪道:“禀公子,此人不听劝阻偏要闯进来,说愿意用自己换您请的这位娘子一命。”
被押上来的男子发丝凌乱,眼中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漠然,他挣开两人,整理一番衣衫,撩袍跪下行礼。
“罪奴温羡,拜见十皇子。”
“你……就是温羡?”晏安先是愕然,既而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一番,问:“怎么?觉得本宫会杀了她?”
这回轮到温羡讶异,他看了眼妻主,见她只是醉酒,这才放心些许,直身抬头:“回殿下,奴不敢,只是妻主晚归,奴心里惦念,这才扰了凤驾。”
“呵呵,果然,”晏安朗声一笑,“方才林娘子说她夫郎定要来寻,本宫还不信,”说着看了眼趴在桌上已然不省人事的林岚,语气一变。
“你既如此爱重你妻主,不知若本宫有意让她做本宫的驸马,你可甘愿与她和离?”
作者有话说:
小温:好烦,怎么又来一个
第19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
温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今日日暮时分,他去天一阁后得知了妻主的去向,来到新丰楼。到了楼下门前一看,门口的护卫,竟是他从前随母亲入宫时见过的十皇子晏安的人。
母亲和他讲过,十皇子虽然身为男子不能承继大统,但其饱读诗书,又冰雪聪明,是今上最宠爱的皇子。而龙华县穷乡僻壤,要说什么事与皇室有牵连,那便是当年母亲浙州战败一事。
彼时朝中针对温展“通倭”一事有两种声音。
一种是以彼时任浙州知州的余梅为代表的文臣,他们要求坚决诛杀温家满门,以正国法,包括他这个不能入仕、承继母业的男子;
另一种则是以南方守军将领为代表的武将,这些人大多与温展相识,或是间接受过其恩惠,认为其罪有疑,要求三法司彻查。
今上本来倾向于后者,想保下温家,直到余梅拿出那封带有只有温展会画的麻雀的“通倭信”。温家由是彻底失去帝心,今上盛怒之下,连温羡这个男丁也没打算放过,要将他一并斩首。
朝中见君王震怒,无人再敢说话,只有这个十皇子晏安,借着和母亲下棋,替温家求情,今上这才网开一面,同意将他这个温家男丁发配到这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地方。
于是他揣度,今上派这样一个人来到龙华县,或许是反悔了也说不准。然而君王之令不可朝令夕改,派一个伶俐聪明、又不会让他有防备之心的皇子来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