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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记(女尊)(66)

作者:今胡桃 阅读记录

他这般想着,就听见林岚那边道:“原来如此,那就多谢诸位了,”她说着接过众人手里的东西,温羡和雪鹤也跟着过来帮忙,又听她道:“只是不知各位是从哪里打听得我的生辰?”

众人本来见她肯将东西收下,一脸高兴,这会儿听见问,却悄悄瞥了雪鹤一眼,敛了笑意,找个理由告辞离去。

晨间刚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院内外铺着细细的一层白。林岚走到庭中没留意脚下一扭,竟差点摔倒,好在温羡在一旁跟着,及时用手臂托住了她。

“妻主,没事吧?”

林岚摇头,由他扶着进了堂屋坐下,看着忙着往厢房归置东西的雪鹤,“我想将雪鹤送到程掌柜那里,你觉得如何?”

方才看乡亲们的反应,八成是在街上遇见了雪鹤,随意一问,他便将知道的关于妻主的事和盘托出了,可雪鹤一向是个大嘴巴的,为何要这个时候才将人打发了?

温羡心里疑惑,但却没问出口,蹲下身将她的皮靴脱掉,查看她扭到之处的情况。

“妻主做主就好,奴没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这人也就是小事上如此,在于他而言重要的事上,他可是有主意得很。

三个月前,这人骗了她的披风,自行其是地走了本该她该走的那条路将贺家母女引开,在县衙大牢九死一生,若不是晏安和她赶回来及时,她恐怕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还有之前,家中被贺琰放火,对方要捉他抵罪,她明明要他离开避祸,他却置若罔闻,为了不让她被牵连,竟去敌人那里自投罗网。

想起这些,林岚看着半跪在地,用手托住她脚掌,一脸对此事漠不关心的温羡,忽然有了脾气,“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她的声音倒是柔着的,听不出生气,只是比平日里冷上几分。

眼前白皙细嫩的脚踝处有些泛红,温羡听出了她话里的冷意,却并未计较,“奴去拿药来给妻主擦上,”说着就要起身。

林岚见他不应声,心里的委屈和气闷更盛,冷不防将脚掌抽出,然而她这一动不要紧,温羡那边却未来得及反应,本来握住她的脚踝要将她的脚放回,这会儿被她猛地一收,竟连带被拽得双膝落地,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一声砸得她心头一紧,顾不得脚踝的疼痛,林岚起身将他扶起来,按在一旁的木椅上。

虽说前些日子才请大夫瞧过,他已无大碍,可她每次想起自己当时刚迈进牢门看见他时的惨烈场面,都不免心中钝痛。

她没要他为自己做什么,但不代表她可以坦然忽略他为了她所做的牺牲。

此时的温羡心中却全然是另一种情绪。

他不敢要她用力,只顺着她的力道老实坐下,一双眼里临深履薄地看着她。

自从将他从县衙大牢救出来,她日夜在他身旁悉心照料,好在他虽然看起来伤得重,却到底没有伤到筋骨肺腑,一个多月也就能下床了。

在他养伤期间,她每日对着他的时候都是笑吟吟的,将些好吃的有趣的都捧来他跟前,并没有责他自作主张—虽然也是因他如此,她才没有被和家母女捉到。

加之贺鸿升母女早被十殿下槛送京师,微书艺学开办得如火如荼,她每日早出晚归,在天一阁和艺学两边奔忙,并没有余暇和他“算账”。

可他知道,她心里是有气的。

是以能自由行动后,温羡怕更惹她不悦,在她面前表现得知礼守节、半点不敢绕过身为内宅男子分内之事的样子。

比如今日之事,雪鹤问他要不要开门,他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主意,而是刻意守着内宅男子本分,不想再惹她不悦。

虽然开办艺学几个月来,妻主教会了这些苦于生计的百姓微书,让她们的日子好了起来,若是将东西收下承下人情也没什么,可自己说来不过是一个替她执掌后宅的男子,这些家门外的事,本不是他可以擅专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这份谦卑守礼,在她眼里成了距她于千里之外的故作姿态,很是欠修理。

“我没事,不用忙了,”她将扭到的那只脚搁在靴面上,自胸前掏出一封信递给他,“今日我在天一阁收到十殿下这封信,你看看吧。”

温羡双手将信接过看了一遍,眼底的小心谨慎变成了讶然:“贺鸿升就这么死了?”

信中,十殿下不仅陈明朝廷以“贪墨税款、科举舞弊”两桩罪名判了贺鸿升斩刑,而他却于日前死于狱中,还提出了自己的推断,即贺鸿升和当朝宰辅、太子太师余敏有师生之谊,提点妻主可从此处入手,调查当年温家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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