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丽人1960s(451)
对于丽莲不爽这些事的态度,作为丈夫的克里斯托弗更是早就清楚了,他还很清楚丽莲是个绝对的左派!嗯,六十年代美国,搞文学创作的是左派,没毛病的。
几十年后的人可能很少知道,实际美国文化战线就是靠左派撑起来的!等到这一辈左派之后,没有真正的左派成长,然后‘被收编’(很多左派文艺工作者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收编,但即使被收编,他们的作品也拥有左派那种气质),美国的文化战线都是肉眼可见地崩溃。
这一点众多资本主义国家都是如此,‘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无非媚俗媚雅,而只有这些东西,大众很快就会腻。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克里斯托弗欣赏这样的丽莲,甚至有一种隐秘的自豪。当有人认为他有一个不太称职、不合时宜的妻子时,他甚至有一种居高临下、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乐——他的妻子与众不同,无论是思想、智慧、才能,还是行动力,都完全可以与他比肩,甚至更胜一筹。
总之,越南新春攻势及后续,让美国的1968年从一开始就陷入到了失败主义氛围中。而除了这些,最近到处动乱,大概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几天前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被刺身亡了——他绝对是黑人民权运动的绝对核心、精神图腾,他的被刺身亡直接就激怒了大量有色族裔,可想而知最近这段时间的治安恶化。
更别说,马丁路德金在争取平权时其实是温和派,很多行动都要求在规则范围内,减少暴乱、和平游行,一直是他所强调的,所以才有那次知名的‘转身星期二’。
那是发生在1964年的事了,当时一群争取平权的人们从塞尔玛往蒙哥马利游行,但在游行过程中遭遇警察暴力执法。为了表示对这次游行的支持,以及对白人警察殴打正常游行人们的抗议,马丁路德金策划了第二次从塞尔玛往蒙哥马利的游行。
但当时一位知名的法官给这次游行发了限制令,如果这是一位普通法官,或许还没什么,但这其实是一位同情有色族裔的法官,他多次做出了有利于种族平权的判决。所以他之所以发这样的限制令,应该也是有别的考量,比如说不想让这次事件继续激化种族矛盾,又比如受到了一些他人施加的压力。
不管怎么说,这位法官是民权运动者们的‘朋友’,而且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他的‘限制令’是有效力的,强行游行本来也不合法。
所以马丁路德金带领游行者从塞尔玛出发,走到塞尔玛与蒙哥马利分界的埃德蒙·佩特斯桥时,就在对面警察的注视下跪地祈祷(他其实是一位牧师),然后便转身返回了塞尔玛。随着他的转身,2000名游行群众也跟随他有序转身返回。
秩序井然,温和而有力。
说实话,如果那场游行不受控制,爆发出了更激烈的对抗,那也可以说是马丁路德金很厉害,因为暴力、有能力使出暴力,这本来就很强了。但他让2000个暴怒的游行者控制住了暴力,这更厉害,更震撼人心——这意味着他得到了完全的信任。
也是从这可以看出,他对民权运动的领导是非常坚固的,因为是真的民心在他!
而这样一个可以约束住不满人群的领袖去世,剩下的人还有他的威望吗?或者说,就算有,现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阻止马丁路德金的追随者做些什么?
时不时的暴乱让丽莲叹息,毕竟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是历史书上的一行字,而是真实发生的生活了。然而就像是嫌这还不够乱似的,6月时,新的轰动性刺杀出现了——罗伯特·肯尼迪,被刺身亡的前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弟弟,时任参议员的他去年参选了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然后今年就被刺杀了。
肯尼迪家族成员的‘命运’好像总是让人唏嘘?颇有一些受诅咒的感觉……
当然,相比起虚无缥缈的诅咒,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更多是不安,大家都感到很荒谬!明明生活在战后时代里,为什么却有着超过战时的朝不保夕感?
对比去年差不多时候的‘爱之夏’,更觉得美国人的‘民意’像一艘小船,在时代的浪潮中,似乎也没那么大意义。这个时代的战争、种族歧视等,其实都不能说是因为民意而转向,只是落后于时代,本来就到了实行不下去的阶段了。
虽然这是美国的事,但这种大众共同的无力感,还是让丽莲感同身受到了一种沮丧,以至于她最近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
感觉到了丽莲最近的低潮,克里斯托弗特意带看电影,是《2001太空漫游》。这部电影非常特别,热映的当下,不喜欢的人嗤之以鼻,喜欢的人奉为神作。而克里斯托弗基于对妻子的了解,觉得她应该是后者——然而,这部电影并没能让丽莲走出来,看似天马行空的想象,对丽莲来说只是失败的预言。此时算是精妙的特效,甚至让她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