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11)
那个时候,季一陶应该是对她有愧疚的。
因为他的疏忽和事业上带来的某种逃避心态,那一阵,他对季阅微的很多事都不是很上心。不过说起来,从小到大,他就没在季阅微身上付诸过比画画还多的心血。
作为一个父亲,他很失败。这是季一陶亲口承认的。就在季阅微成功升入十五中高二的那个暑假。为此,他破天荒地狠下心,卖掉了自己珍藏的老师的一幅画,带着她来了趟香港。也是那次旅行,他遇到了何映真。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早。
司机载着季一陶和何映真前往晚餐的宴厅,季阅微在培华校园逛了逛。
培华这两年的大考卷子和整整两大摞的课程资料,温仪姿说过两天会邮寄到家,她叮嘱季阅微,一定要在八月中旬的入学考试之前看完。另外,她还让季阅微留了个邮箱地址,以便联系。
校园里漫无目的了半小时,季阅微真正意识到一件事,就是培华的全英文授课。虽然来之前她就了解了香港大部分高中的英文授课,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恶补,但当真的站在教室后面听某个叫威尔的老师抑扬顿挫的英文里忽然就夹杂了几个粤语,她还是有些微的崩溃。
所幸这个时代,学习一门语言不算什么太难的事。
回去的时候,地铁途径G大,她跟着人流一起走出B口。
日落余晖已经铺满天际,紫粉色的一片,绚烂无比,映照着这个熙熙攘攘的国际都市。
第8章 多谢 时间过得还是太慢了。
回到家天还没黑。
暮色仿佛淹入一片涌动的湖水,空气湿润柔软。
上山的坡道没有隔开行人的位置,季阅微时不时需要小心避开急行的的士。
这个点车不是很多。停留的几分钟里,她看到山上耸立的树木。这是她第一次抬头注意它们。
树干笔直、树杈蓬勃。茂盛得好像怪兽。
夜色加深了绿的浓度,乌压压的,仿佛能把人一口吞掉。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车鸣。
季阅微回头。
梁聿生正皱眉看着她。他的五官轮廓本就带着不近人情的冷峻感,这个时候,望来的视线让季阅微想起医院那会他在旁边接电话。也是这副凶巴巴眼神。总之脾气不好。
车子缓慢靠近,梁聿生探出车窗,语气也不好:“这里很危险。”
季阅微面色淡定,点头道:“我知道。”
梁聿生:“……”
她的波澜不惊倒显得梁聿生格外婆婆妈妈。
梁聿生没好气:“上车。”
季阅微:“多谢。”她这句是刚在地铁上随机学到的粤语发音。
梁聿生没反应过来。等季阅微坐进后座,车子慢慢朝山顶开去,他看了眼后视镜里拿出手机认真点点点的季阅微,疑惑重复:“拖鞋?”
季阅微:“…………”
季阅微捏住手机不动了,也不吭声了。
——这辈子也不是很想吭了。
梁聿生收回视线。
过了会,他低低笑了声。
他的声线很好听,沉朗温醇,也许因为声音的主人此刻心情不错。
季阅微:“……”
车子停在庭院门口,梁聿生没有下车,他对季阅微说:“方便帮我拿个东西吗?”
季阅微抿住嘴巴点点头。
梁聿生笑得不是很明显,他转过身,瞧着季阅微:“找Elle。就说一个信封。”
季阅微又点了点,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
“多谢。”
梁聿生对着她后脑勺说。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季阅微总觉得梁聿生这两道发音之间停顿的时间格外长——她都下车了,关上车门的时候,耳边还回响着梁聿生那句字正腔圆的“多谢”。
季阅微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别墅。
身后仿佛有大尾巴狼“多谢”“多谢”地赶她。
远远瞧见Elle出来递信封,梁聿生就忍不住笑。Elle近前,他有点疑惑地问:“季阅微呢?”
Elle比他更疑惑:“小阅去写作业了啊。”
梁聿生唇角微弯不作声。
等车子调转,他打量了眼后视镜,好笑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我又不收费。”
之后两天,间歇的暴雨总在夜半和午后时分降下。
整个六月,港岛都好像陷在一片汪洋里。雨后阵风带来片刻的舒爽,但很快,潮湿的热风就熏得人头昏眼胀。
收到温仪姿寄来的包裹,季阅微也淹没在了繁重课业里。
她几乎不出卧室,短缺的知识点和陌生的答题规范一度让她一筹莫展。
她给江英菲发了封邮件,告知了最近的学习进度。江英菲也有些着急。虽然DSE的课程内容和季阅微之前学的本质上并没有不同,但知识结构的差别还是需要老师系统地带领进入,不然思维上会有所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