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149)
季阅微不吭声。
梁聿生以为惹她生气了,抬起头见她抱着被子朝里侧躺,不知道琢磨什么。
他问:“怎么不说话了?”
季阅微:“……”
过了会,她忽然说:“哥哥,我以前在陵市读初中的时候,过得很不好。”
梁聿生愣住。
“老师都不喜欢我,觉得我爱出风头,但是他们真的很差劲。真的会算错。还有一个同学,就是上次路上拦我又被你吓跑的,他最讨厌我,因为他觉得我爸爸总是巴结他家卖画。他和好几个同学都笑我,我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
“我爸总是被叫到学校,他们说我上课胡乱说话,说我考试成绩作弊,后来,我爸和我说——”
“阅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就算是父母也没办法全都顾着儿女。你体谅下爸爸,爸爸真的没时间也没精力三天两头去帮你处理这些。你要学着融入他们,就算融入不了,也忍一忍。”
“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所有的决定都是和自己有关的。”
“哥哥,我知道我没有能力。这件事是我莽撞了。”
“那个时候,我真的想不了太多。”
“但我也不想交给你。”
她气息缓慢地说着,似乎有些哽咽。
“你已经为我承担太多了。”
“如果有机会,我以后肯定会报答你的。”
她太冷静了,一字一句,呈堂供词一般冷静。
冷静到梁聿生感觉自己也好像在被她审判。
他眼眶酸涩,心口灌风,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手捂住眼睛,沉默良久。
两人相隔不短的距离,这个时候,如同对着一片冷峭的海。
漫长又褶皱的夜晚,被风声一寸寸切割,又被风声一点点抹平。
就在季阅微以为梁聿生不会再说任何的时候,她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他说:“我不要你的报答。”
“我只是希望你能回头看看我。”
“难道哥哥是白叫的吗。”
季阅微睁开眼,眼泪很快掉了下来。
第93章 想闻 那就跟哥哥回家。
季阅微告诉他的,是纸面上两条线偶然的相交。
梁聿生想让她知道的,是这些从来不在纸上。
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这句话确实正确。
但人生不是一条单薄的墨迹,也不是薄薄的纸张可以承载的。
它是有厚度的。
这个厚度从她第一次小心翼翼凑到他面前叫他“哥哥”的时候就在累积了。
——中秋的月饼、搁浅的水母、爬上床的小狗,还有打不通的电话、万圣节的等待,甚至在每一次的挥拍和每一句的粤语里。
他希望她明白,就算量变再难质变,他的人生里也早就有她的轨迹。
季阅微埋进枕头擦眼泪。
过了会,她把自己蒙进被子。
她感觉自己做错了一道题。
这道题没有在她的人生出现过,她不熟悉,也不知道正确的解法,只能凭着过往的经验去处理、去验证。
但现在出题人梁聿生告诉她,这道题不是这么做的。
这也不是需要她解答的题目,她只需要拿起来认真读完就好了。
这就是个例题。
答案都是标准的。
不需要想太多。
季阅微蒙着被子,许久出神,等眼里的泪水干掉。
她的气息模糊,梁聿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他静默地躺着,等心口的那阵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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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两个人眼睛都有些红。
气氛算不上尴尬,只是有点小心翼翼。
像隔着宣纸描摹图案,因为不想出错,每一笔都很慢。
对话还是要进行的。
且通常由年长的发起。
餐桌前,梁聿生问她背还疼吗。
季阅微盯着牛奶,说不是很疼了。
梁聿生就没再问。
他看向别处,也不去看季阅微,但别处看久了,还是会想季阅微的那句不是很疼了,到底是多疼。
他为此感到烦恼,许久都皱着眉。
忽然,季阅微注意到眼帘最前面、虚握着咖啡杯的那只手背。
许多事就是这样,脱离了情境,才会觉出一点微妙与悸动。
她很仔细地打量他的手腕,视线坚决不上移一寸,就卡在这个位置,然后聚精会神。
经历过昨晚的心绪起伏,季阅微再一次认真观察起梁聿生身体的某个部分。
他的皮肤是有些深的,腕骨粗厚,一眼可见的坚硬。骨节分明的五指自然舒展、拢着杯壁,精致细刻的杯子在他的手心变得袖珍洁白,手背上,修长凸起的青色脉络让他的举止变得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含蓄,莫名有种粗犷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