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415)
什么心事,一目了然。
他认识她的时间也不久了。
或许比不上魏德凯对这位徒弟的了解,但艾伦多少清楚季阅微的秉性——
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吵了起来。
她性格里有一种很隐忍的气质。
也许是先天的,但也可能是后天锻炼出来的。
骨子里争强、也好胜,看似波澜不惊,实则伺机而动、往往也一击即中。
说实话,艾伦十分欣赏这样的性格。
尤其在需要长时间沉淀的科研领域,这样的性格简直就是天助。
只是眼下,她性格里隐忍的那部分变得“奇怪”——
在艾伦看来,被感情拉扯的季阅微就是很奇怪。
她好像很理智,但总有些心不在焉。
艾伦安慰道:“人各有命,中文不是这么说的?你现在就好好做你的——”
“瞪我干什么?”
艾伦不满:“我说的不对?我这么大年纪了,我说的你应该好好听,你们又没结婚……”
季阅微认真道:“他是我哥哥。我们马上也要结婚了。”
艾伦没好气:“好的,恭喜。婚礼不要邀请我,年纪大了,飞过去吃不消——”
“现在看你写的这个地方,看哪里?就我指的这里。”
季阅微:“……”
平稳度过六月的上升期,七月的站立训练对梁聿生来说难度更大,也更疼痛。
如果没有支撑,他根本站不了多久。
摔下来后,他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在密集的疼痛里找到一丝清晰的、稳固的知觉。
他腿上那道狰狞的手术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深。
摔倒时看到,梁聿生闭上眼就能想起事故发生的一瞬。
陈医生说这个阶段就是这样。
至于持续多久,视每个人情况而定。
老人家一双眼仿佛看穿许多。
他没有过多安慰,客观得好像在说一切随缘。
经历过长达三个月的低谷,眼下这个状况,梁聿生自觉可以应对。
但当接连几周都站立困难、难以脱离支撑,他的情绪就有些回到了洛杉矶那会。
最明显的就是他回来会花很长时间独自一人待在车库。
年糕从一开始兴冲冲地奔过去堵他、跟他玩,到现在,听到他回来的动静,都会露出一种叹气的表情。
动物对人类情绪的感知最敏锐,知道你愿意跟它玩,即便玩过火也不要紧——到清楚你根本没心思陪它玩,小狗都很明白。
换季阅微去找他。
她坐进车里陪他。
不说话的几分钟里,他看上去在思考,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出神。
同他聊一些别的,或者问他训练的感受,他都会以一种平静到近乎温和的口吻道出。
大概是自小生活的环境,又或者成长阶段接受的教育、人际交往里习得的惯性——
即便暴怒,他情绪的宣泄也是十分稳当的。
眼下,只是更加克制。
连带的,季阅微也变得平静。
差不多两周的时间,家里的气氛变得只有人类可以忍受。
年糕根本受不了,时不时就要跑出去给自己放风。
相较洛杉矶那会,季阅微也很少哭了。
即便梁聿生一眼就能看出她脸上的心疼。
很多时候,她注视着他,神色坚定,目光炯炯。
抱她到怀里,她靠着他一言不发,梁聿生同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事情在七月底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检查下来,腿部的情况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恶化,不是好转,是恶化,他的神经感知能力较之前变得更微弱了。
尽管陈医生说是正常的,老医生神色严肃地宽慰,你的骨骼在生长、神经也在生长,先前那些坏的、废弃的就是会堵积,这个时候不要气馁,他说,这不是最坏的消息。
季阅微发现,所有人都在强装镇定。
就连梁聿生自己。
他平静地接受了所有事实。
一丝疑问也没有,仿佛这样的结果他早就心里有数。
此前的努力、希望和挣扎,在这些过程里,他似乎都给了这个“最坏的结果”一丝余地。
回去的时候,还是在车库。
熄火停车,季阅微解开安全带,也凑过去给梁聿生解开。
随即,她紧紧环抱住他。
她靠在他怀里,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然后说哥哥我们再坚持下。
梁聿生笑,语气温和,下巴搁在季阅微头顶,他伸手抚摸她的头发,说肯定要坚持的。
季阅微没有再说话。
台风带来持续的降雨。
在最初那场命运的台风之后,这场台风又不知道会停留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