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198)+番外
梁峭说:“嗯。”
他换了鞋,目标明确地往房间里走去,梁峭没有打开终端打发时间,专心地半倚在门口等待,过了半分钟,余光里走出来一个人,她偏头一看,是楚游。
审判期间的那一场场审讯显然都让他们把彼此当成了危险人物,故而一旦处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双方就警惕了起来,远远的维持着安全距离,梁峭也站直了身体,神色冷淡地看着他。
楚游也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她在哪吗?”
梁峭问:“谁?”
楚游说:“都已经这样了,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然而梁峭却不肯主动露出一丝破绽,道:“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谁,怎么?还有楚局长找不到的人吗?”
“……谷胤,”他艰涩地念出这个名字,道:“当初围合议会大厦的时候没有找到她,但她惜命,不会轻易让自己死。”
“所以呢?”
“离开里攀岛,她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太久,所有的治疗舱都已经和地外环城一起被销毁了,现在能治疗她的只有度灵不是吗?除了她,还有谁最了解里攀岛的实验成果?”
梁峭适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道:“你觉得我们会救她?她可是里攀岛的人。”
“难道你觉得自己心很硬吗?”楚游问:“一个连性命都要靠一台机器维持的人,你不屑于去杀,更何况她一路走来从无选择,如果她想活,你一定会救她。”
“……”梁峭没说话,眯了眯眼,眼底透出一抹冷色,好一会儿才道:“她不愿意见你。”
“……为什么。”
“原因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让我见她一面。”
梁峭不为所动,冷淡道:“不是我相信你就可以的,而且我不替她做决定。”
楚游说:“……算我拜托你。”
“你在我这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拜托的东西。”
“至少看在小洄……”“咔哒。”
未完的话语被开门声打断,楚游咽下了后话,看着楚洄从房间里走出来。
“哥,”他看着客厅里两个脸色都不算好的alpha,又叫了一声,像是请求,道:“哥……”
楚游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稍温和下来,说:“回去吧。”
言罢,他像是放弃了,不再和梁峭继续刚刚到话题,沉默地拍了拍楚洄的肩膀,越过他走回了房间。
*
时隔10个多月,两人终于又一起回到了兰格里亚,学校里热闹依旧,和过往的每一个日子没有任何区别——下了晚课的学生、和家人一起散步的老师,脚边蹦蹦跳跳的小狗——直到和楚洄一起站在这,梁峭才真正地感觉到自己已经离开了监禁室和里攀岛,回到了从前最渴望的、自由而平静的生活中。
二人一言不发地上了楼,进门,关门,在一片昏暗中迅速而自然地拥吻在了一起,这种时候单薄的语言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只能用急切的肢体动作才能诉说对彼此的思念。
这十年不是只有楚洄沉浸在思念的痛苦中,梁峭当然也是,刚回来的那一段时间,每每夜深人静闭上眼,那些无法忍受的记忆就会像是潮水一般涌来,无情地摧残着她的理智和清醒,将她像溺水的将死之人一样呛咳窒息,可她身处局中,无法求救也无法表达,只能竭力忍耐,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看着身侧已然安睡的楚洄,借此来告诉自己身在何处。
现在一切终于尘埃落定,那些讳莫如深的东西压抑了太久,一时爆发,就令人格外地招架不住。
就像现在,她第一次这么用力地咬他,像是要在他身上彻底留下自己的痕迹,坚硬的牙齿和温热的唇舌长久地停留在侧颈,让楚洄不由自主地开始战栗,只能一一咬了回去——两个人第一次像野兽一样紧紧缠在一起,在床上一圈圈地翻滚着,比起温存来说似乎更像是绞杀,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个时刻终于得到了释放,必然要酣畅淋漓。
外面的雨声又大了,没有开静音模式,噼里啪啦地像是下在了两人的耳边,分不清是哪里的水声,潺潺流不尽,楚洄很快就没了力气,只能勉强将腿缠在梁峭腰上,手臂懒懒地搭在她的脖颈上方。
太久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耐受度低了很多,快感如同流经血管的电流,被一级一级地放大,在身体里流窜个没完——就好像一瓶充满气体的碳酸饮料,被激烈地摇晃了一整个晚上,一旦打开就会喷得到处都是。
“梁峭……梁峭——”
“可以吗?”
“什么……梁峭……”
“我爱你。”
所有声音传到耳朵里都隔着一层水声,根本听不清具体的音节,能做到的只有仰头喊她的名字,瘦削的五指往下陷,深深地抓住了她的小臂,下一秒,他终于意识到她在做什么,错愕地发出一声低叫,微微瞪大双眼,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点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