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266)+番外
楚洄问:“什么?哪个字?”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你和我说过的,你的名字,”她轻轻地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回溯,溯洄,不管前方的道路如何艰险漫长,她和孩子都会回家,回到他的身边。
楚洄听懂了她的意思,红着眼眶抿紧唇角,不知道想哭还是想笑,用力抱紧她,说:“怎么办?”
“怎么了?”
“不想和你分开,一个月太久了,”他细密的长睫扫到了她的下颌,产生一点微弱的痒意,说:“万一我想你想到生病怎么办?”
梁峭说:“那你把我装在口袋里带走。”
“可以吗?”他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说:“离开你一天都要死掉了。”
“每天都可以联系。”
“又摸不到,”他又往她身上爬了一点,说:“快抓紧时间再做几次,这次不说你了,你说什么都行。”
梁峭问:“真的?”
“嗯、嗯,我是老婆的乖乖小狗,老婆怎么说我都可以。”楚洄仰着一张红晕未褪的脸亲她,缠吻间感觉手被抓住,他没在意,接着把腿也缠上来,但下一秒就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指尖推向了指根。
什么东西……
两个人的体温太高,那东西一下子就被捂热了,他用另一根手指去摸,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什么,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一时间甚至不敢抬手看,直到梁峭把他的手牵上来,说:“嗯,挺好看的。”
“你什么时候……”他一时失语,飞速地看了一眼指间闪着银光的戒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道:“你太讨厌了……”
当年戴在梁峭手上的那枚戒指早就因为事故失踪了,楚洄的那一枚则一直随身戴着,但由于做实验的缘故,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戴在手上。
这枚戒指让他轻易地想起了两个人遥远的年少时光,那时候说是无忧无虑也不为过,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它会流落到何方。
他难以压抑心中的情绪,哭了好一会儿,总算抬手去看指间的那枚新戒指——十分简约的款式,和之前他准备的那个十分相像。
之前那个——他擦擦眼泪坐起身,转身爬到自己先前脱下的衣服堆里寻找。
他找得认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下还是赤身裸体,连带着梁峭的外套也在他黏上去说要多做几次的时候被扔在了一旁,车内昏黄的灯光照在了弯折的腰臀弧度和微微颤抖的腿间,将这十分有冲击力的一幕完整地呈现在了身后人的眼下。
她克制地收回目光,掩饰般地抿了抿唇。
而楚洄也并非不知道自己现下的状态,只是在他眼里自己在梁峭面前穿不穿衣服都一样,所以并不在意,快速找到戒指后,他转身膝行回她身边,把这枚曾经属于他的旧戒推上了她的指根。
“不要再丢掉了。”戒指也是,他也是。
说完他就抱紧她,命令道:“快说爱我,还要再说一遍结婚誓词。”
梁峭弯唇笑,听话地说道:“我爱你。”
尾音落下,她又话锋一转,道:“可是结婚誓词很长——”
楚洄立刻捂住她的嘴,一字一顿道:“快、说!”
好吧。
梁峭回忆着当时去登记结婚时念过的誓词,低声念道:“当群星的航路穿越无垠深空……”
当群星的航路穿越无垠深空,
当新的大陆从海平面升起,
我们在此刻立下一生的誓言。
以孕育万物的大海为章,
以承载众生的陆地为明,
以亘古流转的星空为证,
我们彼此相爱,自愿结为伴侣。
我们承诺,
像海洋拥抱每一条归来的河流,
接纳彼此的过往、此刻与远方。
像陆地托举每一颗破土的种子,
守护彼此的理想、勇气与荣光。
不论世界更迭、文明远航,
海岸沉入旧日的潮汐,
群山化作新生的土壤,
我们都愿意成为彼此的港湾,
不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
共度一生,不改其向。
*
3817年11月6日,第一批援建组返回兰度,离去前,所有人一起在重建区中央的实验楼前拍了张合照,虽然这张合照中的所有人都戴着防护面罩,只能勉强看见眼睛,但没有人怀疑未来一定有一天大家脱下它,自由地呼吸这片土地的空气。
梁峭和留守的同事们送所有人都上了航艇,借着告别的时间对楚洄道:“帮我问千诉好,等我回来就会去找她。”
基于梁峭向联安局和联邦政府立下了军令状,用自己的军衔和性命为裴千诉担保,保证会为她未来一切有可能产生的、对联邦政府不利的言行负责,上面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回兰申请,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她并不知情,调令下发时她还将此事告知了梁峭,挺高兴地说两个人可以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