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70)+番外
梁峭正闭着眼睛晒太阳,没在意,说:“你先去吧。”
然而等了一会儿,身侧都没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梁峭睁开眼睛,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美而潋滟的桃花眼——楚洄半撑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她,白净的面孔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生动明艳。
她沉默片刻,改口道:“来。”
楚洄弯唇一笑。
新换的睡衣是楚洄买的,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他就买了一模一样的两套,一开始还会细分一下,洗了没两次就开始弄混,到后面直接就无所谓谁是谁的了,梁峭穿好睡衣出来,厨房正好响起制餐完毕的滴声,她走过去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回过头发现楚洄正不耐烦地给自己擦头发。
……几分钟的耐心都没有。
她又原路返回,拿过他手中的速干毛巾,边擦边说:“不想打理可以剪短。”
楚洄对着镜子里的她笑,道:“有你在嘛。”
梁峭问:“我平常不在呢。”
“平常是平常,”楚洄坦然道:“你一在我就什么都不会了。”
“手也断了腿也断了,”他转身回去靠着她,可怜巴巴地问:“怎么办,变成老婆的废物小狗了。”
alpha的耳根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揉着发丝的动作也微微用了点力,隐隐咬着牙说:“……闭嘴。”
“那你把我嘴堵——唔!”
宽大的毛巾垂下来,将两个人的视线笼在一小片狭窄的空间里,滤进来的灯光泛着微微的红色,目之所及处只有彼此的眼睛。
……
兰度市在新年当天下起了雨,楚洄的发热期也随着这场冬雨一起到来了,只是比起绵绵的雨丝,这更像是冬河破冰时的春潮,没有任何征兆就遽然冲破冰面,又凶又猛地拍打在岸上。
正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楚洄很明显地感觉到后颈的腺体传来一股热意,紧接着就是传遍全身的无力感和信息素扩散,坐在桌边的梁峭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迅速关掉光脑走到了他身边。
“楚洄。”
她半蹲在沙发前,轻声唤了句他的名字,原本还捂着眼睛的omega就抬起手臂乖乖地依进她怀里,伏在她肩头闷声说:“不舒服……”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她顺着他的脊背轻抚,轻轻撕掉了他后脖的抑制贴,微微肿起的腺体发着烫,昭示着omega已经进入了特殊时期。
“梁峭……梁峭……”他越抱越紧,下意识地朝眼前的alpha寻求安抚,和她缠吻着倒在沙发上。
发热期的楚洄比起平时反而少了几分直白,嘴唇除了接吻就是用来喊梁峭的名字,再也不肯多说一句话——这个时候的omega总是脆弱的,除了信息素和生理上的安抚,他们更需要的其实是感情上的回应和共鸣。
“我会帮你的,没事,没事,我就在这……”梁峭很少连续地说这么多话,此刻却愿意为了怀中的人一直重复,交缠的信息素像是流水,缱绻地盘绕在两个人的身边。
喜欢、爱,喜欢、爱。
他要她说,她便也一直说,可单薄的爱语还是没能填满内心深处的空洞,反而让他愈发不安,只能微微扬起脖颈对她袒露自己脆弱的腺体,想用毫无保留地付出来换取想要的那点得到。
“梁峭……”
“为什么……不是不是……我不要这个,”他哽咽着说:“你知道我要什么的呀,你知道的,为什么不肯给我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理智告诉他不要再问了,但发热期想要寻求安全感的生理本能始终强烈地灼烧着他,他想要寻求一个最终,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如愿。
情潮翻涌间,阳台上亮起了明灭的光——是新年的霓虹灯和烟花。
各色的光影在模糊的视线里流转,将眼前本来就有些恍惚的世界渲染成了一个流光溢彩的旋转体,意识随之颠倒,骨骸寸寸消融,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钟声敲响,人类的39世纪降临了。
*
楚洄的发热期持续了四天半,结束之后心情一直处在低谷状态,梁峭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却并没有要主动谈及这个话题的意思,只是默默地陪伴着他。
新年第七天,梁峭收到了珀西的消息,说他从浅海市带来一些东西回来,想要交给她,顺便问她有没有时间吃个饭,她正想着该怎么回复的时候,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楚洄幽幽地开口道:“物流加急只要两块钱,”
梁峭看向他,说:“不生气了?”
他哼了一声,又把头转了回去。
气是要生的,但是梁峭给珀西的回复也得关注——毕竟这所谓弟弟对她的感情也没那么简单,这几年的时间里更是经常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