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还活着！”露西已经不知道这是否是她苦难的源头，又或许将所谓苦难源头推给一个小女孩本身就是无能的表现。

露西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她的委屈和恐惧一瞬间激发到顶点：“爱德华到死都还在念你的名字，你凭什么活着，你为什么活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家、亲人、过往的一切……”露西将头重重磕在地上嚎啕着：“你这样还算活着吗……”

“玛丽……当年你……痛不痛啊……”

小玛丽眷恋的用枝干圈起最喜欢的露西姐姐的手，爱德华和露西姐姐长得还是有点像的，哪怕当年的露西姐姐总是说她弟弟丑爆了，那也还是有点像的。

女孩温柔的看着痛哭的女人，她没有像是哭泣这种复杂的情绪了，只是感觉纯然的快乐和幸福，她看着露西姐姐就很幸福，这是她活过的人生里仅存的遗物。

“我不会……再痛了……姐姐……”

白色的枝干不断生长、枯萎、再生长，在外人看不见的小小枝头，那有一颗血红色的果子，小玛丽将果子顺着露西干涸的唇边滑了下去。

“我也希望……姐姐再也不痛了。”小玛丽快乐的笑起来，就像是小时候偷偷背着其他小伙伴往姐姐嘴里塞糖那样。

露西睁着眼看着自己的手，她的脑子已经像是长锈的机械零件那样不转动了，真正的那只白鹿小玛丽环着她不断亲吻她的侧脸。

“小玛丽……”露西没再称呼它为怪物：“你知道吗……光是不痛根本撑不下去的啊……”

小玛丽没有发出声音，它只是不断地落着泪，身后新风系统的泵发出轰轰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埃利亚斯：狠狠插自己两刀

蝙蝠侠：*配合

埋一些下一卷星神的暗线，桀桀桀

第95章 埃利亚斯：人究竟需要什么呢

一个人如果存活于世，需要什么呢？

让他活下去的话，就要提供足够的食物，几类营养素配比要正确。

还有干净的水源，保证他日常所需。

再加上一个安全的环境，不能有天灾地动，这零零总总的一切就足够一个人类活很久很久。

但这些真的足够了吗，1950年到1987年人类人口仅用了37年就完成了25亿至50亿的跨越，飞速发展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日新月异的科技进步，现在人类获得足够食物、干净水源和安全环境的成本越来越低。

于是有些人会开始感慨，现在唯一困住我们的就是衰老和病痛，血红色的葡萄酒倒映着水晶灯的璀璨，他们说只要摆脱了这两样我们才会永远的脱离死亡。

因此在这些人眼里，他们的人生只剩下这两个简单问题。

可事情不是这样的，露西伸出手，她感觉自己手僵硬的像是很小时候父亲给她削的木偶小人，但她还是费尽全力的轻轻抚摸玛丽化身的侧脸。

“光是不会痛是不够的。”露西低低的呢喃着：“人类是很贪心的动物，你知道吗玛丽。”

如果光是为了吃饱的话，世界不会出现美食，没有人会在意鸡肉是炸更好吃还是烤更好吃；小麦和水稻到底要变成什么样才是美味。

如果光是为了喝水的话，世界不会出现饮料，各类茶叶、名贵的酒庄、高级玻璃瓶装的矿泉水还有口感神奇的气泡都要烟消云散了。

如果只是为了安全的环境，人们不会相爱、不会拥抱、不会接触，彼此之间将隔离空岛而不再有交集。

“我们有欲望，我们有情绪……”露西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只是不会痛是过不好的，要被爱、要被夸奖、要有阳光和亲吻，要有世界上美好的一切。”

“但他们都，他们不要那些……”玛丽垂着眼泪，它仍然不明白自己的露西姐姐为什么拒绝着和它成为一体：“只要大家永远不会衰老，永远不会痛，那些不就都会有了吗？”

“不是的，玛丽。”露西举起两只手捧着白鹿靠近自己脖颈处的头：“他们只要这些是因为其他的他们不缺了呀……但其他人是没有的……如果从此以后所有人都要成为怪物的话，我们将会进入到什么样的世界呢……”

战争、屠杀、更加急迫的资源掠夺直到整个星球被拖到熵增的终点。

没有心的“梵迦罗那”仍然在流泪，它蹭蹭露西已经干燥僵直的手：“我不明白…露西姐姐…我不明白……”

玛丽作为人的那短短时间无法对她进行什么高级的人格塑造，而后期发生的种种事情一个从未长大过的孩子又怎会理解。

“我也不需要明白。”玛丽站直了身体，它化形的鹿健壮美丽，雪白的身姿上隐隐有些金绿色的流光浮动：“让我带你飞越死亡吧，姐姐，我们不需要再沾染尘间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