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猜到这属于你和埃利亚斯的约定的一部分了。”布鲁斯托着下巴冲着沢田纲吉眨了眨眼睛：“所以我过来了，你没接我的电话不是吗？”

沢田纲吉在布鲁斯的注视下左摸摸右摸摸，终于还是坐在了布鲁斯的对面。

两位并没有阔别许久的旧友面对面，在沉默中棕色的那个率先开口：“我想要杀掉埃利亚斯·波纳佩。”

“我猜到了。”黑色的那个闻言轻轻点头：“你的理由是什么呢？”

承认自己有杀心对彭格列的首领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每次沢田纲吉都带着同等程度的不适。

他们二人对坐着，彭格列宽阔舒适的房间一瞬间像是某种另类告解室。

布鲁斯伸出手稳住了沢田纲吉的肩膀，他的手厚实温暖，骨架匀称肌肉有力，你会清楚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布鲁斯，如果我杀掉了波纳佩先生，你会不会和我生气。”沢田纲吉抬起的眼神有些许疲惫。

没有因为这种问题变脸色的布鲁斯放松的点头：“会生气，但不是因为你杀了埃利亚斯。”

“我会生气的点在于你不信任我，并且对我隐瞒。”

沢田纲吉握住了布鲁斯的手，他终于露出了一点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波纳佩先生会带来一个恐怖神明的靠近，他已经与祂链接在一起了。”

“我见过的星神比你多。”布鲁斯沉吟的回答，他回握住沢田纲吉的手，对方那始终冰凉的指套坚硬明显：“祂们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或者不可琢磨。”

“那一位不一样。”沢田纲吉凑近了布鲁斯几寸，他压低了声音。

在熔融燃烧的焦糖色眼眸中，有金橙色的流光不断跳动，这光芒衬得布鲁斯那双钢蓝色的眼睛越发清晰。

布鲁斯缓慢但坚定的抽回了手，他在注视并观察着彭格列的首领，那点怀疑和近乎无感情的评估让他显出几分非人的色彩。

沢田纲吉坦然的让对方看，他没再继续说话而是给布鲁斯发问的机会和时间。

布鲁斯，或者说蝙蝠侠，他再次伸出了手，轻微用力的握住了沢田纲吉的下巴往左右转了转：“我假设……”

“我没有被污染，布鲁斯。”沢田纲吉叹了口气直视回去：“我没有成为那位的信徒，我什至不知道对方的名讳。”

“我只是……看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沢田纲吉终于可以向蝙蝠侠叙述那场奇怪诡异的梦境，关于变成一整个黑洞源头的埃利亚斯·波纳佩和失去了眼睛的濒死布鲁斯·韦恩。

蝙蝠侠随着沢田纲吉的坦白缓慢的敲着自己的臂膀，他放开了对沢田纲吉的桎梏，转而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

“所以你的解决办法就是杀掉埃利亚斯·波纳佩。”蝙蝠侠为这一长串故事做了定论：“那么你和他的约定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杀不掉他。”说到这里，沢田纲吉第一次反馈了除愧疚以外的困惑情绪：“在他的规则里他就是不死的。”

Reborn曾经尝试过，没有成功；彭格列的守护者们对此起过不止一次杀心，同样没什么用。

戏耍他们的梦魔摊开来手宣告他们的失败，埃利亚斯在梦境和现实的交界处来来回回，不是“雾”却带着一致恶心的不可琢磨性。

“但是他向我提出了一个交换。”彭格列的首领顿了顿说下去：“交换的战利品是他同意自杀。”

“你想用这种方法割断那位星神的靠近。”

“是的。”

一时之间，屋子里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弥漫的沉默中并不是死寂，至少沢田纲吉能清晰听见他朋友现在脑子转的飞快的声音。

蝙蝠侠仍然有节奏的敲着自己的胳膊，他低垂着眼睫很久才会慢慢眨一下眼睛。

“他还能向你提出几次要求？”突兀的，蝙蝠侠说出了这么一句相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不过沢田纲吉听懂了，他扣了扣自己座椅的接缝处小声从嗓子里挤出了答案。

“还剩下一次……”

“他一直没用？”

“是的，一直没有新的联系。”

蝙蝠侠停下了自己的敲击动作，他抬起了头看着沢田纲吉：“你清楚这一次的要求会应在什么时候。”

“ ……是的。”沢田纲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再次抿住嘴不说话了，房间里的声音又只剩下古董钟的滴滴答答。

“纲吉。”蝙蝠侠柔软了声音，在寂静中他呼唤着自己的故友：“我会欢迎你来哥谭玩的。”

沢田纲吉感动的眨了眨眼睛，从刚才开始一直紧绷的气氛随着蝙蝠侠这句话浑然一松，他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我也一直很期待可以去你的城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