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216)
“雏子,你不要任性。”
说完这句话的母亲转身离开了,步伐略微踉跄。
独留下雏子坐在冰凉地上,
她觉得自己好像走入了死胡同,什么都没完成,什么都错了,要被这些人吃干抹净,一点儿都留不下。
到底该怎么办啊…
又过了一段时间,
在戎之丘十分有名望的常喜家向深水家抛出了结亲的橄榄枝。
一个自称是小时候受她帮助的男人出现在深水雏子的世界,至于帮助是什么:
只是因为男孩小时候被狐狸咬到,雏子告诉大人把他送去医院而已。
男人名叫常喜寿幸,他所在的常喜家有钱有势,如若不是因为幼时那点儿小小的恩惠,怎么会来到深水家呢?
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包括雏子。
常喜寿幸说,他可以帮忙治好姐姐的病,他可以带雏子走出这个地方,他真心爱慕着雏子…
一封封亲笔书写的信件放在雏子的书桌上,看着上面那无比真挚的话语,雏子动摇了。
如果自己做不到的话,借助丈夫的力量是否可以做到呢?
如果注定无法逃脱,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对吧?
婚事定下,
父亲收到了常喜家寄来的钱,将几十年的欠债都可以还清,他在酒席上粗声大笑,唾沫吐在了面前一桌由母亲辛苦做好的饭菜上。
好像是被卖掉了啊…
在正式婚礼前的那个晚上,深水雏子推开了姐姐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姐姐此时正躺在地上,窗户大开着,那头已经快要扫地的黑色长发随意压在身后,苍白无色的肌肤上还有一道道被刀划出来的狰狞伤疤。
她睁着无比空洞的漆黑眼睛,一眨不眨。
雏子用梳子轻柔打理着姐姐的长发,把一串小铃铛别在那脆弱易碎的手腕上,而姐姐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任由她摆布。
深呼吸一口气,整顿好纷杂的思绪,她开口说:
“姐姐,我要结婚了…”
意料之中,没有回答。
“姐姐,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
她贴着姐姐冰凉的手,垂下眼眸:“姐姐,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或许我不该这么做…”
“可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
“姐姐…我好想你啊…”
再也忍不住哽咽的哭腔,眼泪也随着一滴滴落下。
窗外凉风习习,在炎热夏夜里带来些许清爽,
一只萤火虫飞进窗内,闪烁着微弱光芒,最后停留在姐姐的指尖,消失不见。
眼泪还在流落,那只手轻柔擦过她的泪水,
她浑身一颤。
只见姐姐眨了眨眼,笑着说:
“雏子,我找到我的名字了。”
第84章
深水雏子的20岁生日,同样也是她与常喜寿幸的婚礼。
从今天开始,她也应该改名为常喜雏子,抛去那个令人厌恶的父亲的姓氏,冠以夫家姓。
这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但不同在于寿幸是爱她的,现在的一切都是她的心甘情愿。
卧室的床榻旁放置着常喜家送来的结纳品,共有五对:扇子、酒、人形、鲣鱼、干枯老鼠。是双方家族确立婚约的纪念物,在婚礼祭坛上均成对摆放,表明是将双方家中所置物合并。 [1]
雏子坐在镜子旁,看着里面倒映出的面庞,嘴角缓缓露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脸上的层层脂粉止不住向下落。
坑坑洼洼的表皮,像是个破了几个洞的丑陋面具。
慌忙止住面部表情,这下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雏子伸手抚摸着镜子,她想:里面的人究竟是谁呢?
闭上眼,头又开始剧烈疼痛。
慌忙从抽屉里拿出几粒药塞入口中,而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回头望去,门口处有一道等待许久的影子。
随着步伐,那人手腕上系着的铃铛叮铃作响,直直站在她面前,伸手拂去脸颊不小心掉落的碎发。
轻声说:“雏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雏子低下头,大脑愈发混乱,身体略微颤抖着回答:
“姐姐,我不知道,或许现在的决定就是最好的...我...我没有退路了。”
姐姐环抱着她,在眼尾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握着她的手,声音低哑,“怎么会呢,我就是你的退路,如果后悔的话,我和雏子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可是姐姐,我已经离不开了呀。”
眼泪不受控地落下,松开姐姐的手,她别过头叹了口气。
“我是常喜雏子。”
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深水雏子了,这句更为刺痛的话没有说出口。
姐姐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窗外斜阳渐渐散去,连带着隐藏了雏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