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255)
他感到天旋地转,可由觉得理所当然。
妈妈那担忧又惊慌的目光...
从未谋面的父亲也匆忙赶回家,全权决定好他未来的人生道路,不管他是否同意...
换学校,遭遇霸凌...
继续换学校,依旧是被霸凌...
他似乎天生就是被人踩在脚底的存在。
父亲质问他,
“你为什么不反击呢?别露出这副懦弱的表情!这都是你的错!!!”
妈妈替他辩解,
“阿纲就是个没用的孩子,别再为难他了。”
连你也这样认为吗,妈妈...
是啊,成绩、体质、性格、样貌、品德,他似乎什么都不具备。
自然而然的,他被放逐了。
所有人都不再强求他什么,只要别再做出什么令父亲感到蒙羞的丑事就好,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所谓。
可他不甘心,
他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停质问自己。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我又错在哪里?我凭什么要受到这样残酷的惩罚?
没人告诉他答案。
他开始看书,昼夜不停地翻找,可看得越多,他越觉得迷茫。
——这是整个社会结构的问题
——这是时代性创伤
——这是人类进步所必然的牺牲
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
只是作茧自缚而已...
命运的陨石恰好砸中了他,就是那么不凑巧。
于是,沢田纲吉决定去死。
浴缸里装满了冷水,他赤裸着身子蜷缩在水中,用精心打磨好的刀片一点点划破皮肉,冷漠看着血液从身体里释放,他任由身体滑落到浴缸底部。
仰起头,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散发着暖色调的灯。
光晕渐渐扩散开,他有些失神,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村上春树的书,那里有一句话令他印象深刻。
是什么来着?
好冷啊...
伸出手,徒劳地向空中挥舞,最后只抓住一些冷空气。
光茫扩散到了最大,而后便是极致的黑暗,身体在渐渐变得沉重。
在即将接触到死亡时,他想起来了,
那句话是——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让生永存。”
如果要感受到何为生,就必须有人要死去...
可那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是自己呢...
他猛地睁开眼,挣扎着从血池里爬了出来,白瓷砖上一片狼藉,用力吐出肺部积水,靠在冰冷墙面拨打了急救电话。
在猩红色月光下,平静俯瞰着自己的过去。
腕间伤痕还在流血,医生说会留下一道无法剔除的疤痕,可他不在乎,因为灵魂的残疾已经被填满。
他将不再痛苦,不再彷徨,丢失所有软弱,变得完整而伟大。
Rebron——复生
沢田纲吉第一次读懂这个单词。
他笑了起来,从过往那十几年的迷茫人生中破茧而出。
他要活下去,拼尽全力地活下去,去体会到那专属于“生”的美妙。
而后,他照常去上学,用再简单不过的方法剥夺了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霸凌者们活着的权力。
尸体埋藏在小院石板路下,上面种植着一种红色的花,不知道究竟从哪儿来的种子,从腐尸中盛放,看起来是那样的颓靡,在猩红月光下显出几分鬼魅。
月亮,
月亮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沢田纲吉站在十几具已然变为枯骨的尸体上方,仰头沐浴着月光,眼眸里倒映着死寂的黑夜。
他是一个死而复生的精神病人,可他并不觉得自己疯了,他只是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至于月亮究竟是什么,他早已经不在乎了。
只当月亮也曾死过吧。
接着呢,觉得无聊的沢田纲吉再次转学,他将欣赏死亡的目光隐藏在厚重刘海下,谨慎又愉悦地挑选下一个目标。
而后,他发现了。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低三下四又心怀不甘的被霸凌对象——高田勇太。
此时正狼狈躺在小巷深处,嘴里不停咒骂着什么,衣服被人用烟头烫出几个破洞,伤口正在不停往外渗血。
低下头,迈着犹豫的步伐走到高田勇太身边,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有人看见了这一幕,对方脸色瞬间阴沉。
而后在听见他磕磕巴巴说着过往同样被霸凌的经历时,高田勇太藏在厚片镜框下的眼珠转了转,态度变得柔和许多,开始主动套近乎。
在沢田纲吉转身离开后,对方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转校生...”
嗯哼,找到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花园里的花需要更多的肥料。
他如此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