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30)
听起来倒不像是劝告,更像是某种柔软可怜的小动物,被猎人的陷阱抓住后,从嗓子里发出的微弱声响。
一点都没有威慑力。
再做一点过分的事情也完全可以吧。
直到脖颈上的血渍再也不见,里梅垂眸发动了反转术式,那些伤口顷刻间便消失了。
萤很是惊讶地看着他。
对此,他给出的解释是——唾液里含有可以愈合伤口的术式,如果下次受伤的话,就请去找他吧。
萤狐疑地看着他,然后坚定摇摇头,黑白分明的眼里全是控诉:“不要,不会再来找梅了。”
“…为什么。”
——是不是吓到她了?
萤从里梅的身上爬起来,她撸起袖子,两条胳膊上密密麻麻都是伤疤,如同蜈蚣交错般令人窒息,可她却毫不在乎,甚至可以称得上骄傲。
压低嗓音,也不知道模仿的哪位武士的白痴话,深沉地说:“伤疤,是荣誉的象征。”
“……”
“笨蛋。”
里梅握住她的手,发动咒术,那些伤疤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被磨平,变成了原来柔嫩苍白的肌肤。
萤还没来得及生气,脑子里突然抓住了一丝漏洞。
拽住里梅的手腕,质问道:“不是说唾液里含有术式吗,为什么现在直接就可以愈合伤口了?”
……该说她是笨蛋,还是要说她聪明呢?
里梅看着那只握住他的手,然后俯身舔了舔萤的胳膊,冰凉触感转瞬即逝。
他抬起头,眼睛里划过一丝笑意,就如同冬雪融化般。
他说:“抱歉,刚刚忘记了。”
第14章
“把这个做成晚餐。”
怪物大人把还在跳动的渗血心脏和其它一些七零八碎的、散发着热气的器官都扔到了小仆人怀中,看着她瞪大眼睛,下意识想要把怀里的东西扔出去。
大人嗤笑两声,用满是血渍的手掐住了仆人的脸颊,强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饶有趣味地说:“只要少了一点,下一餐就是你,懂吗。”
果不其然,从中看见了熟悉的恐惧目光。手掌在她脸上肆意揉搓,印出道道红印,在苍白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她呜咽几声,乖乖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不敢再说话。
瞧,果然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懦弱人类,无趣。
怪物大人松开手,将还呆在原地的小仆人扔到一旁,颇为嫌弃,动作和扔垃圾没什么区别。
“太阳落山前,做不好就吃了你。”
“……是,大人。”
她怀里还抱着那些源自同类的内脏,跌坐在树荫下,整个人都在颤抖。
午后蝉鸣不止,这样炎热的艳阳天里,寒意却慢慢渗透至骨髓之中,手脚冰凉,脑子里只回想着一句话——
「要被怪物吃掉了」
好可怕。
她想要擦去脸上残留的血渍,却越擦越脏,鼻尖可以清楚闻见铁锈般的血腥味。恶心与恐惧感糅合成一团糟糕的东西在胃中打架,毫无意外的,她撑着树干吐了出来。
本来就空荡荡的胃更是难受到痉挛,眼睛中泛出了生理性水雾,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清。
身后有道脚步声,那人从怀中掏出块干净的绢布,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狼狈不堪。然后在背后轻轻揽住了她,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她微弱的哭泣声,泪水滴落在掌心,化为一片雪花。
里梅将这片雪花收藏在怀中,没有任何原因,只是下意识觉得这很重要。
怀里的她没有抗拒这已经称得上过于亲密的举动,被迫离家的小兽总要有些心理寄托,要不然会崩溃到窒息的,对吧?所以请先让她小小哭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拜托了。
……
“梅,我不想被吃掉。”
她仰起头,泪水终于止住,眼睛红红的,从对方的怀抱中退了出来,深呼吸几口气,看着里梅,嗓音里带着些颤抖,“我还没用过…这些食材来做饭,梅有没有什么秘籍?”
食材,自然指的是刚刚大人递给她的那些同类器官。
——大人不会吃掉你。
里梅在心中想着,不知为何,他隐隐能感受到萤对于大人的特殊性。
在视所有事物为蝼蚁的大人眼中,什么都不值得祂停留片刻,唯有对口腹之欲感些兴趣,再者就是与祂相同实力的至高强者。像萤这样可以被归类为普通食材的人类,大人绝不会多施舍一眼。
可偏偏大人看了她很多眼,眼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和兴致。在失去这种目光前,她绝不会死。
至于之后的事情,那便要等到未来再说了。
里梅垂下眸子,牵住她的手,低声说:“好,我教你。”
她露出一个和以往毫无差别的笑容,好像刚刚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只需要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忘记所有恐惧,全身心信赖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