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323)
在无数个画面闪回后,血浆喷涌而出,男主人公一边用刀捅入自己的脖颈,一边平静说出最后的遗言。
——人生就是痛苦。
——过自己的生活,很痛苦。
啪嗒,电影结束。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与寂静,无边无际的情绪蔓延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几乎喘不过气。
“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
她仰起头,拽住了已经站在床边的他的手,力度不大,很轻易可以就挣脱开。
但他没有。
在迈步走向床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再有任何拒绝,转而变成了一种默许——
我已承认被你蛊惑,
所以尽情去做吧,
一切肮脏卑劣的行径都可得到宽恕。
她用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瘙痒,喉结微动。
用指腹揉搓着柔软的皮肉,他也给出了回答:
“性与爱,我认为是不可分割的存在,至于欲,身为咒术师的我们应该清楚知道...”
十指相扣,
他跌入床榻,似是自投罗网的蝇虫,甘愿被蜘蛛裹成一团。
而她高高在上,低头俯视着他的轮廓。
点点金发融入了黑色长发,混合着,像是一首交响曲中的突兀杂音。
她的另一只手正缓缓插入他的发梢,四目相对,挑眉轻笑着让他继续说出刚刚未尽的话语。
一滴汗滚落鼻尖,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嗓音沙哑。
“人都会有欲望。”
她歪了歪头:“那你呢?你现在有什么欲望?”
“ ......”
他当然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眸,掌心下意识蜷缩,却又握紧了对方的手。
又得到一声轻笑,
她俯身附在他的耳边,吹开散乱的金色碎发,特意压低了音量,黏糊糊的话语钻入脑海。
“你说,如果性真的能解决那么多烦恼,为什么人类不能无时无刻都在做爱呢?”
“这样就没时间再去感受痛苦了,对吧?”
“永恒的欢愉,听起来是多么美好的事...”
她发出一声轻叹,缓缓在他的唇角落下个一触即逝的吻,又迅速抽离开,躺在床的另一边。
拿起遥控器,慵懒又无聊地翻找着电视节目,房间里渐渐塞满了无意义杂音。
总是自顾自挑起情绪,又毫不在乎地结束一切。
这种性格还真是恶劣至极啊。
七海建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唇角处有些痒,他抿了抿唇,音量不大,但躺在身边的另一个人绝对可以听清。
他问:“苦月亮这个昵称,有什么寓意吗?”
听到这个,对方忽然来了兴致,搜索到相应影片后直接凑到他面前。
眉眼弯弯地说:“你想看看那部电影吗,我猜你会喜欢的,非常有趣。”
“ ......”
太近了,近到可以看见她锁骨下的一颗黑痣,或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那颗痣。
又见她垂眸,缓缓念出一句不知出自何处、源自哪位诗人名下的句子。
那似乎有关爱情。
“即便你拒绝,我也必须离开;当你变得温顺,我却已不在;
爱不是爱,除非它,
在死亡中获得新生。 ”
她的睫毛轻颤,每当念起诗歌时总会陷入莫名的感伤,似是窥见人间诸多苦难的神灵。
噙着泪,却又无可奈何。
很奇怪,不是吗?
怎么有咒术师会因为这种毫无缘由的事而流泪呢,她身上充满着矛盾和秘密,又总是将最恶劣的那一面所袒露。
让人很难分清,
这究竟是伪装,还是她无聊时的消遣。
不管怎样,他起身舔去了她眼角的那滴泪珠,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刚刚那个一碰即逝的轻吻变成了真正的吻。
那双雾蒙蒙的黑色眼眸中倒映着他的欲望,赤裸裸的,燃烧着的——欲。
但其中并没有关于爱的部分。
他或许只是感到好奇,只是被引诱了,只不过是在遵从内心的声音。
慢慢靠近她,然后伸出舌尖,碰触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听见了隐秘的、被压抑着的呜咽。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苦月亮》,男女主人公一次次重逢,一遍遍做爱,无数次身份的颠倒。
这爱中夹杂着凌虐与恨意,并不纯粹,又看起来如此纯粹。
两个空心气球相互缠绕,都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到所谓的爱,只可惜最后只能在空中炸开,什么都不剩。
一场声势浩大、孤注一掷、相互伤害、绝望、空荡的爱情故事,就此落幕。
——我的拥抱是致命的
——我爱她
——并毁灭了她
“你喜欢这个结局吗?用死亡作为爱情的结束。”
她靠在他的肩头,随意打了几个哈切,懒洋洋的,没有骨头似的,嘴唇有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