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尼又递给了她一瓶水：“先喝吧。”

她接过了水，却完全没有要喝的意思，再一次收回到麻袍之下，炯炯有神的双眸盯着尤尼：“你直接问就好了。”

瘦弱的身躯才寒风之中瑟瑟发抖，只是有宽大的麻袍掩饰，才显得不怎么明显。

尤尼问：“可以进去说吗？外面有些冷。”

那双本来已经放松了些的眼睛瞬间又警惕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护食的小兽，寸步不离地站在之前被关好的门前，不想让尤尼再往前一步。

“咳、咳咳……银，发生了什么事情？”

沙哑的咳嗽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和女孩穿得差不多的少年从中走出，本来还冷着脸的女孩面色顿时闪过了一丝慌乱，担忧地看回过去：“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到外面很吵，睡不着。”

芥川龙之介扫过芥川银，目光落到了站在前方的尤尼身上，看着她那身干净、整洁，显然就是外界的上层人才能穿的暖和衣服，眉头紧锁：“是她欺负你了吗？”

他的身上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暗红色的光，厚重垂落在身上的外袍也开始扭曲起来，浑身充满了危险的气息，令芥川银连忙摇头，露出一直护在怀里的面包和矿泉水：“不是！这个是她给我的！”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要问一些事情。”

尤尼现在也知道为什么芥川银不愿意喝水了，大概是想要留着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分享。

这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妹，想要做的不过就是保护好彼此。

“外面风大，我可以进去再说吗？”

她又拿出了两个面包和水递过去，在他们的敌意之中，笑着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尤尼，尤尼·基里奥内罗。”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或许是由于被尤尼的真诚打动，也或许是担心再这么在门口纠缠会引来更多觊觎面包的人，兄妹两最终还是决定让她进到自己的家里。

她才刚刚走进去，芥川银就立马关上大门，没有窗户的屋子瞬间变得一片漆黑，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发了霉的涩味，让人觉得非常不舒服。

芥川龙之介又咳嗽了两声，摸着黑熟练地用火柴划拉出火星子，点燃刚才被吹进来的风刮灭的蜡烛，

已经燃烧了大半的蜡烛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尤尼也大致看清了这间就算只有三个孩子都显得拥挤的房子里的摆设——铺上单薄老旧的被子当成床榻的纸板、一张瘸了腿的木制小桌子，加上桌上小心翼翼摆设着的那盏蜡烛灯，三者一起构造出了这个简陋的家。

她在观察周围的同时，芥川兄妹也在观察着她。

看起来就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似的女孩子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没有任何的抱怨，甚至就连最基本的表情变化都没有，就这么弯起眉眼笑着，让人不自觉就被带入到了她的情绪里面。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芥川兄妹对视了一眼，在昏黄的烛光之下，不约而同地放下了些戒备。

芥川龙之介盯着尤尼白净的脸看：“你想问什么？”

“传闻、传说，一些不可思议或者是反常的东西。”

她说：“只要是你们认为符合这些情况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这个范围就有些广了……”

芥川银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已经被放到桌上的面包，才继续开口：“就说「擂钵街」的诞生，到现在都还是一个谜。”

「擂钵街」是由一起原因不明的爆。炸所产生的巨坑，后来有各种各样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自发在这里建立起街道所产生的区域，这一点尤尼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她没有打断芥川银的描述，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起自己所知道的「擂钵街」。

“虽然说是爆。炸，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认为，那是由「荒霸吐」的怒火所造成的。”

“「荒霸吐」？”尤尼侧目。

“据说是一位拥有强大力量的神明，有人在爆。炸发生的时候看到过他的身影，所以这个说法就一直流传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接过了妹妹的话，语气里尽是嘲讽：“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明的存在，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平白遭难的人了。所以与其说那是神明，不如说更有可能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异能者干的。”

“哥哥……”芥川银回头望向他，眼神里有着些许的无奈。

摆脱现在这种艰难的生活，一直都是他们兄妹所期望的事情，芥川龙之介也总是将一切都归结在自己不够强大之上，所以一提到那位传说中的「荒霸吐」，他心里总是不大痛快的。

所以就算是平时沉默寡言，现在也会忍不住出声。